小扶苏死死捂住肿起老高的右边腮帮子,疼得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直抽凉气。
他那张白净清秀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手里的排骨掉在桌上,沾满了浓稠的酱汁。
“疼……好疼啊……”
大秦长公子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呜咽,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刚才那块排骨的脆骨,好死不死地磕在了他最脆弱的后槽牙上。
林轩大步跨过去,一把捏住扶苏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张嘴,我看看。”
扶苏颤巍巍地张开嘴,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酸腐气扑面而来。
林轩低头一瞧,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只见这六岁孩童的口腔内壁,布满了大大小小红肿溃烂的血泡。最里头的一颗大牙已经黑了一大半,牙龈肿胀得往外翻卷,边缘还在往外渗着骇人的血丝。
“你们大秦的御医平时都干什么吃的?这嘴里烂成这样,就硬挺着?”
林轩松开手,冷眼看向天幕。
大秦咸阳宫内。
太医令吓得双腿一软跪在金砖上,磕头如捣蒜。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光幕里长子那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握紧了拳头。大秦储君连吃口肉都要受此等折磨,这让他始皇帝的脸面往哪放。
“仙长息怒!”李斯大着胆子替太医院辩解,“大秦皇室晨起皆用上等青盐漱口,辅以折下的新鲜柳枝揩齿。这已是天下最洁净的法子了!”
林轩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拿粗盐粒和带刺的树枝去硬搓牙床?你们那叫清洁口腔?那叫上刑!”
他转身走向杂物柜,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粗盐的颗粒锋利得像碎玻璃,生生把保护牙齿的牙釉质全给磨没了!柳枝再软也是木头,天天拿木头去捅细嫩的牙龈,不发炎红肿才怪!”
万朝古人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传下来的规矩。大唐的贵族甚至还以此为傲,觉得用盐擦牙是身份的象征。
“长年累月下来,细菌顺着被你们捅破的伤口钻进肉里。小小的牙疼最后能烂穿下巴,甚至毒血攻心要了人的命!”
林轩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古人头顶。
大汉未央宫前,刘彻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他大汉多少能征善战的老将,晚年被齿疾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满口牙掉光,连块肉都嚼不烂。
林轩拉开柜门,拿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透明塑料杯。
杯子里插着一把刷毛细密柔软的现代纳米儿童牙刷。旁边还放着一支管状的薄荷味含氟牙膏。
“今天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刷牙。”
林轩拧开牙膏盖子,挤出一截淡蓝色的半透明膏体。
他端着半杯温水走到扶苏面前,把牙刷塞进这大秦长公子的手里。
“拿着,顺着牙缝上下刷,别用横锯的方法。”
扶苏忍着痛,拿着那把造型奇特的刷子探进口腔。
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纳米刷毛轻轻扫过红肿外翻的牙龈。没有往日柳枝刺破血肉的钻心剧痛,只有一种如同羽毛抚摸般的轻柔触感。
紧接着,牙膏里的薄荷因子在温水的催化下轰然炸开。
清凉!
一股透顶的冰凉舒爽,瞬间包裹住那些火辣辣的溃疡创口。
绵密细腻的白色泡沫在唇齿间不断涌出。薄荷的镇痛成分像是一场及时雨,将牙龈深处那股叫嚣着要命的火毒死死压制了下去。
扶苏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加快了手里上下刷动的动作。越刷越觉得口腔里那股折磨了他半个月的痛楚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从未体验过的清爽。
咕噜。
大唐太极宫内,长孙无忌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死死盯着天幕。
这位大唐权臣常年受齿疾折磨,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半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太医给他开的黄连汤苦得让人想吐,却也压不住那钻心的疼。
此刻看着扶苏脸上那享受的表情,长孙无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不仅是他。
大明应天府,那些家财万贯却满口烂牙的江南盐商们彻底疯了。
“那管子里挤出来的蓝色膏药,竟能瞬间镇痛!”
“老夫出五千两雪花银!求仙长赐下一把那等柔软的刷子和神药!老夫的牙快疼掉光了啊!”
“五千两也敢开口?老子出一座扬州城的宅子!”
万朝的打赏通道再次闪烁起刺眼的金光。
无数饱受口腔溃疡和牙髓炎折磨的古代权贵,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金条、玉如意、前朝的孤本古籍,不要钱似的砸进系统的金色漩涡里。在古代,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这能保住一口好牙的神器,在他们眼里比长生不老药还要抢手。
林轩看着手机里疯狂跳动的入账提示,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这帮古人的购买力,永远能在这种生活痛点上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吐出来,用水漱口。”
扶苏乖巧地将满嘴的白色泡沫吐进旁边的垃圾桶,端起温水咕咚咕咚漱了两遍。
大秦长公子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热气。
扶苏刷完牙,满嘴清香。
那折磨人的酸痛感被一层清凉的保护膜彻底隔绝,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再去啃两块硬骨头。大秦未来的基建狂魔,头一次感受到不用忍受牙疼折磨的痛快。
朱厚照在旁边看得眼热。
这大明太子是个闲不住的主,趁着林轩指导扶苏漱口的空档,胖手在讲桌上到处乱摸。
他好奇地拿起旁边一块洗手用的肥皂,放在鼻尖闻了闻。
滑溜溜的肥皂在沾着油渍的手指间猛地一挤。
“哎哟!”朱厚照发出一声惊呼。
朱厚照手一滑,不小心将其碰落。肥皂好巧不巧,砸进了讲桌下方一个昨天做实验遗留的装满废弃酸液的玻璃烧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