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海军基地林团长办公室：
此时憋了一肚子气回来的林川，根本静不下心来，这些年他顺风顺水惯了，没想到今天这脸丢大发了。
“喂，帮我接京市军区，找林舟团长。”林川语气严肃，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喂，我是林舟，请问....”
“我是你二哥。”不等对方说完，林川接个话头，“你认识冷锋吗？”
林舟心里一紧，面色平静，“认识，这次军区大比第一。”
不紧不慢的说道，“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你遇到他了？”
自从上次一别，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他应该是升职了吧，不过二哥可是在福岛海军基地，他们怎么会碰上？
“大比第一？他得罪人了吧。”听到这里，林川心里倒是有些解气。
“怎么这么说？”林舟继续问道。
“呵呵，要不是得罪人，他怎么还会被发配到屿岚岛这边。”林川幸灾乐祸，“他呀，仗着大比上出了点风头，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这回连海军基地的船都敢截，我看他是真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林川越说越气，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恨不得把上午在码头受的那点窝囊气全倒出来。
林舟那头静了两三秒，才道：“二哥，你们今天正面碰上了？”
“碰上了，还在船厂码头当着一帮工人的面，被一个守备团团长和一个女人顶得下不来台。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林川嗓门不自觉地抬高，话里带着火气。
林舟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倒还是稳的：“冷锋这人我接触过，能力确实拔尖，在内陆军区时就挺出挑。他去屿岚岛，未必是发配。你为了两条船跟他较劲，不值当。”
“不值当？我林家的人在部队上还没这么丢过脸。”林川一听这话，火往上蹿，语气更冲了，“你倒说说，他冷锋什么来头？不就是个没根没底的大头兵出身，侥幸赢了回大比，就当自己是个宝了。”
军区大比第一不是宝贝是啥，哪个军区不得抢着要，他二哥这是有点飘了。
林舟轻叹了一声，语气放沉：“二哥，既然上头让他去守备团，就有上头的道理。有些话，你在自己办公室说说也就算了，别传到外头去。”
林川听了更不痛快：“怎么，我还不能说他了？行了，我打这个电话就是告诉你，以后在军区里碰到他，别真当个人才捧着。这人，心太野，早晚要捅娄子。”
林舟没急着接话，过了片刻才道：“好，我心里有数。我这边还有个会，先这样。”
林川“嗯”了一声，临挂断前又补一句：“你自己当心。”
电话挂断，林川把话筒重重扣回座机，仰头靠进椅背里，胸口那口闷气却一点没散开。
林川坐了片刻，忽又想起码头上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她站在跳板边，句句咬死，说什么“船是我的，租借可以谈，买断免谈”。
一个军医，一个大头兵的媳妇，哪来的底气。
他越琢磨越觉得冷锋和这女人背后有文章。
“哼，一个团长让女人出面，算什么男人。”他自言自语，抓起军帽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他林川在福岛基地这些年，还没人敢这么下他的脸。
正烦躁着，身后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林川回身看了一眼，压着火接起：“我是林川。”
电话那头是基地司令部一个相熟的参谋，姓周，声音压得低：“林团长，您刚才让我打听的事，我托人查了。那个冷锋，档案履历很简单，没什么背景，但您知道吗？他调去屿岚岛是钟首长亲自点的，而且不是处分，是平调，过去当团长，守备团一摊子事都交给他了。”
林川攥紧听筒：“钟首长亲自点的？”
“对，另外听说他爱人是军医，曾贡献过几个药方，现在在屿岚岛医务室工作，首长对她也不错。至于那两条船，走的是正常划拨指标，不是从您基地手里抢的。”
林川沉默了几秒，冷冷道：“行了，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在窗前站了会儿。
海风从窗口扑进来，吹得他常服下摆不住地翻动。
两个没根没底的，却有人撑腰，这口气暂时还不能硬出。
他磨了磨后槽牙，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了一支。
青烟腾起来，模糊了他脸上那点阴沉，船的事，他记下了，来日方长。
电话另一头，林舟放下听筒后，却久久没有起身。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想起军区大比时冷锋那股子不声不响的劲头，心里清楚，冷锋绝不是二哥以为的那种草莽人物。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
冷锋去了屿岚岛，偏偏还与二哥撞上，这笔账怕是不好轻易了结。
日后得找机会，跟二哥说道清楚，别真闹到不可收拾，再说真的欺负了冷锋，温岚依能乐意？
别人不清楚，林舟与她出过任务，还能不知道她的厉害？就那个女人的能力，真的得罪了他们，二哥估计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他签过保密协议，有些事情不能说，但给二哥还是要提个醒的。
林舟站在窗前又想了很久，烟灰缸沿上搁着半截没点的烟。他这个人素来谨慎，尤其涉及保密纪律，更是一点口风都不能漏。
可二哥的脾气他清楚，从小到大没在谁手底下吃过亏，今天在船厂码头被冷锋夫妻俩顶得下不来台，依林川的性子，绝不会轻易翻篇。
他回到桌边，食指在电话机上轻轻叩了两下，最终又把话筒拿起来，拨了林川的号。
那头接起来，声音还有些冲：“又怎么了？不是刚挂？”
林舟压着声：“二哥，我给你提个醒，只说一遍。你听不听我管不着，但以后在福岛那边，碰到冷锋和他爱人，公事公办，别动旁的心思。”
林川嗤了一声：“你打电话来就为说这个？一个守备团的团长，一个岛上医务室的军医，能有多大能耐？还公事公办，他们先截了我的船，这账怎么算？”
林舟沉默了一下，才道：“船的事究竟怎么个来龙去脉，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真闹到上面去，吃亏的未必是他们。”
林川那头静了静，冷笑：“你是我亲弟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林舟说：“正因为你是我二哥，我才提醒你。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解释太细，但只一句话，冷锋不是靠侥幸上的位，他爱人更不是个只会看病的普通军医。你别把人看轻了。”
林川顿了一下，似乎从这话里听出点什么，语气不再那么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大比的时候你跟他交过手？”
林舟“嗯”了一声，没有细说：“点到为止，二哥，我不可能拿纪律开玩笑。你只要记住，别主动去招他们。真有事，按正规流程走，该上报上报，该协商协商。林家再硬，也犯不着为两条船把路走窄了。”
林川那边好半天没说话，末了吐出一口烟，声音闷闷地传来：“知道了，你少拿这套来唬我。我林川在部队这么多年，还不至于为这点事把自己搭进去。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林舟把电话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二哥嘴上应了，心里未必真服。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深问就是违反纪律。
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