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满脸不明所以,抬眼看向南易,眼神里满是疑惑,猜不透梁拉娣单独叫自己出门的用意。
在外人面前,梁拉娣向来给南易面子。
即便心里有事,也没私自做主,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男人。
卖萌。
淦!
南易瞧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泛起一点点不舒服。
可他也知道梁拉娣定然是有正事,心里叹了口气,大度地挥了挥手。
何雨柱这才放下心,跟虎牙妹打了声招呼,一前一后跟着梁拉娣走出了后厨后门。
红旗机械厂的后门配置,和红星轧钢厂差不多,堆着煤炭,四下也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啥事啊梁嫂子,神神秘秘的,还非得出来说?”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直愣愣地开口问道。
“柱子,你是跟婉莹,谈上了?”
梁拉娣没直接回答他的话,反倒目光弯弯,盯着他看了半晌,所答非所问。
“那可不……”
何雨柱下意识应道,话音刚落,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骨子里敏感自卑又好面子,瞬间占据了上风,整个人变得手足无措,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开始胡乱嚷嚷,又快又结巴,全是口是心非的话。
“怎么可能,就那虎牙咬一口能下来四两肉……还有那身板……那那那是女人的身板吗……吃的还多,谁谁家好人养的起,你说是吧!”
何雨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里明明满心欢喜,嘴上却拼命逞强,双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
慌乱间摸到兜里的烟盒,赶忙掏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想点根烟缓解浑身的尴尬。
可烟刚凑到火柴边,瞥见梁拉娣微微隆起的孕肚,立马又把烟塞回了烟盒。
“抽吧,没那么精贵,不妨事。”
梁拉娣看着何雨柱嘴硬的样子,心中了然。
何雨柱是真看上王婉莹了,只不过是大男子主义作祟,爱面子,死活不肯大方承认自己的心意罢了。
梁拉娣笑了笑,没心思再逗他,当即收敛神色,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柱子,嫂子有个事儿求你……”
“大毛,就是我那大儿子,前年一时糊涂没管手……唉,也怪我,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教育好……”
梁拉娣说的这件事,何雨柱也是知道的,当时在四九城各个厂子都传的挺厉害的。
前面也就是1963年,红旗机械厂超额完成上级下达的生产任务,厂里特意奖励了一头肥猪,打算全厂职工分肉改善伙食。
梁拉娣的大儿子大毛,心疼妹妹秀儿,想给妹妹凑个生日菜,偷偷割了猪尾巴,想让妹妹吃顿好的。
偏偏崔大可抓住把柄恶意举报,大毛年纪轻轻,被抓进少管所,劳教了一年,好好的孩子,背上了污点。
前两天棒梗偷鸡、偷酱油,何雨柱那样闹,一个是他本人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二个也有部分大毛偷猪尾巴被抓的原因,不想棒梗也背污点,步大毛后尘。
“嫂子,你别难受,有话直接说就行,不用绕弯子!”
何雨柱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连忙开口打断。
“那嫂子就直说了。”
梁拉娣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
“大毛年初就回来了,这孩子你也知道,本性纯良,懂事又有担当,不是坏孩子。
他嘴上不说,可我这个当娘的看得明白。
同学背后指指点点,口无遮拦,处处排挤他,孩子在学校不太好过。”
“思来想去,干脆不上学了,学个手艺,踏踏实实有个营生。”
“嫂子的意思,想让大毛跟我学厨?”何雨柱瞬间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不是不是……”
梁拉娣连忙摆手,满心愧疚。
“你的情况,我们家南易跟我说了点,求你帮忙,怎么能让你为难。
我就想,看看能不能让大毛在你那儿,打个杂、干点粗活,择菜洗碗、烧火搬煤……能干啥就干点啥。
柱子你放心,饭钱我们自己出……唉,就想给孩子换个安生环境,有个正事干,别在家胡思乱想,遭人白眼就行。”
“大毛今年,是十二了吧?”
何雨柱沉声问道,心里满是心疼。
“过年就十三了,正是敏感的年纪,再这么熬下去,我怕孩子扛不住。”
梁拉娣红着眼眶点头。
大毛有劳教的污点,名声比他还要难听,学校里的孩子不懂事,言语刻薄,句句扎心。
梁拉娣此举,根本不是求着学手艺,就是想给孩子换个环境。
“南哥那边怎么说?”
南易虽然不是大毛的亲生父亲,但毕竟是继父。
“我还没说,我也是看到了你,临时起意,先过来问问你,一会儿我就跟他说。”梁拉娣实话实说,符合她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的铁花娘子人设。
“我这边没意见,能帮肯定帮。但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我们轧钢厂食堂领导的意见。”
何雨柱正色说道。
“这样,明儿一早我就去问领导,不管成不成,我都给你回个话。”
“好,太好了,谢谢你柱子,不管成不成,你这份情,嫂子都记着!”
梁拉娣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忍不住往下掉,满心都是感激。
“不说那话!不说那话!。”
何雨柱最见不得女人哭,顿时手忙脚乱,慌得手足无措。
“嗯,姐心里都明白,我这就跟南易说这事。”
梁拉娣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平复好情绪,转身进了后厨。
何雨柱没跟着进去,独自站在煤堆旁,点上刚才没抽成的烟,默默抽了起来。
一根烟还剩半根,后厨的门被轻轻拉开,南易探出头。
“柱子,还有半个钟头就到放饭点儿了,放完饭我跟你走一趟。”
“哦,好。”
何雨柱乖乖点点头。
南易淡淡应了一声,关上房门,回去继续忙活后厨的活计。
何雨柱抽完烟,掐灭烟头,平复好心情回到后厨,王婉莹已经吃完了东西,正在收拾碗筷。
“柱子哥,马上就是大考了,我要磨练磨练技艺,争取多往上考几级。
你放心,我既然打定主意要嫁给你,就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外吃苦受累!”
虎牙妹起初说的是标准普通话,说到后面,情绪愈发认真,语气格外郑重。
自然而然切换成了大唐雅音,这是秦人对待正事、满心郑重时,下意识的习惯。
轰隆隆!
何雨柱只觉得头顶一道惊雷炸响,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虎牙妹单刀直入,何雨柱完全招架不住。
傻柱心底又慌又甜,满心都是狂喜,嘴上却说不出一句话。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秦人,就是恶!
“师傅说了,给我打一对金镯子当嫁妆,我努努力,多挣点工资,给自己攒点儿嫁妆,风风光光跟你。”
虎牙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跟虎牙妹说,什么嫁妆都不用,人过来就行,可话到嘴边,愣是结巴着说不出口。
不等何雨柱回应,虎牙妹挥了挥手,俏皮又爽朗。
“好了柱子哥,我回去干活啦,周六我去找你玩,你做的辣子夹馍,太好吃啦!”
说完,虎牙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后厨。
看着人走了,何雨柱才回过神,瞬间露出一副西楚霸王称霸般的得意神情,挺胸抬头,满脸骄傲,一个劲地自顾自念叨:“那是!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饭!”
南易悄咪咪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满眼好奇地悄悄问:“柱子,你真跟婉莹处上了?”
何雨柱瞬间脸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南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无奈叹了口气,满脸同情。
“看来是真的了,柱子,你自求多福吧。”
“啊?南哥,你这话啥意思,什么叫自求多福,你把话说清楚!”
何雨柱瞬间慌了,连忙拉住南易。
“我不能多说,说了怕挨揍。”
南易连连摇头。
“我就告诉你一句,王婉莹的娘家人,恶滴狠。”
“啥玩意?”
何雨柱一头雾水,满心疑惑,拽着南易不停追问,可南易紧闭嘴巴,无论怎么问,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大概半个小时后,工人陆续过来吃饭,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期间,何雨柱特意自己掏钱,去后勤买了两个饭盒,又挑了一些食材,给王婉莹做了夜宵。
何雨柱不好意思送过去,再三拜托南易,帮忙把夜宵给王婉莹送了过去。
何雨柱是红星轧钢厂后厨一霸,不想干的活谁也强迫不了。
可南易不行,放完饭,还要收拾灶台、清洗厨具、打扫卫生……
里里外外忙活完,天已经擦黑。
两人刚走出红旗机械厂大门,就看见梁拉娣拎着一个布袋子,挺着孕肚站在路边儿,翘首以盼,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看见两人出来,梁拉娣迎了上来,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布袋子,挂在何雨柱的自行车车把上。
“嫂子,你这是干啥?”何雨柱连忙阻拦,满脸不解。
“嗨,求人办事,哪有空着手。”
梁拉娣摆了摆手,语气急切。
“天不早了,我挺着个肚子,天黑了路不好走,就不跟你们多说了。”
“你办事多上心,路上骑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梁拉娣叮嘱完南易,便匆匆转身往家走。
“嚯,一条大前门,一瓶水果罐头,梁嫂子可真下本啊。”何雨柱夸张叫道。
“唉,都是为了孩子。”南易重重叹了口气,满脸唏嘘,继父难做啊。
何雨柱感同身受,也跟着深深叹了气。
他虽然没成家也没孩子,可妹妹何雨水,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长兄如父,其中的心酸与不易,他再明白不过了。
“南哥,别多想,咱们先办大毛的事。”何雨柱沉声说道。
“行,都听你的,咱们走。”南易点头应下。
两人骑着自行车,迎着夜色,一路匆匆。
赶到帽儿胡同小林主任家门口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天色全黑,胡同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零星的灯光。
轧钢厂食堂主任林耀华,也就是何雨柱嘴里的小林主任,住在一处小巧的独院里。
何雨柱拎着梁拉娣给的布袋子,抬手直接敲了敲院门。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小林主任含糊的声音,嘴里还嚼着东西,显然正在吃晚饭。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一条小缝,小林主任的脑袋探了出来,戴着黑框眼镜,嘴巴不停咀嚼着饭菜。
何雨柱大大咧咧,张口石破天惊:“林主任,我给你送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