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稳住脚步，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掌心凝着一根冰锥，比李雪的要粗得多，足有手臂那么长，通体晶莹，锥尖泛着寒光。
她没有投掷，而是像标枪一样举起来，对准了楚天。
就在这时，李雪动了。
她一步跨到楚天前面，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急速冰冻。
以她的双手为圆心，五米范围内的地面瞬间结冰。
白色的霜层像活物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路面被冻成一整块冰面，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
苏颜脚下打滑，身体晃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也有冰系异能者，而且出手这么果断。
冰面一直蔓延到苏颜脚下，试图冻住她的靴子。
但苏颜反应极快，一跺脚，脚底喷出一层冰，把自己的冰层和李雪的冰层隔开。
两股寒气在地面上撞在一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两块冰川在挤压。
“冰系？”苏颜挑了挑眉，重新打量李雪，“哪来的同行？”
李雪站直身体，双手悬在身侧，十指间游动着细碎的冰晶。
“让开。”李雪说。
苏颜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那种遇到对手之后本能的兴奋。
她手中的冰锥骤然射出——
楚天一把将李雪拉到身后，同时侧身闪避。
冰锥从两人中间穿过，钉在身后的墙上，整根没入砖墙，只留锥尾在外面，还在冒着白气。
这穿透力，确实跟赵刚说的一样——穿甲弹的效果。
楚天来不及多想，苏颜已经凝出了第二根冰锥。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
主楼里的人被惊动了。
一楼大厅里亮起了更多的火光，有人在喊：“怎么回事？谁在外面？”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二楼的窗户里炸出来：“苏颜！什么情况？”
“有人打进来了。”苏颜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第二根冰锥已经举过头顶。
楚天一边换弹匣，一边朝于鲲鹏的方向吼了一嗓子：“于哥，进去！现在！”
西侧围墙那边，于鲲鹏早就等不及了。
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他就翻了墙，十五个人涌进院内，朝一楼大厅冲过去。
方喆那边也传来动静，有人在砸后门，铁皮门被从里面猛撞，沙袋垛摇摇欲坠。
方喆端起AK，对着铁皮门扣了一梭子，叮叮当当的弹孔冒出火星，里面的撞门声戛然而止。
苏颜的第二根冰锥射向楚天。
这一次楚天没躲——因为黑子冲上去了。
二阶异兽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
黑子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用前爪拍偏了冰锥的轨迹，冰锥擦着楚天的肩膀飞过去，划破了外套。
黑子落地后没有停顿，四条腿蹬地，朝苏颜猛扑过去。
苏颜脸色一变。
她见过几次二阶异兽，但从来没有一只异兽像这样配合人类作战。
她本能地后退，冰甲外层又加厚了一寸。
黑子的利爪拍在冰甲上，冰甲裂了，但没碎。
苏颜趁势后退到门框处，一掌拍在门框上，整个门洞瞬间被一面冰墙封住。
冰墙足有一尺厚，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蓝色冷光。
楚天、李雪和黑子被挡在外面。
“这娘们儿。”楚天骂了一声，抬起AK对着冰墙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进去半寸深，没穿透。冰墙表面被打得坑坑洼洼，但结构完整。
李雪走上前，双手按在冰墙上。
两种冰系能量交锋，冰墙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李雪在试图从内部瓦解苏颜的冰结构，同源的能量对抗，比的就是谁的力量更浑厚、更持久。
冰墙嘎吱嘎吱地响着，裂缝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主楼三楼，一扇窗户被推开了。
一团火光在窗口亮起，照亮了一张三十来岁的脸。
方正的下巴，眯缝的眼睛。
火光从他的掌心升起，越烧越旺，像一个小太阳悬在掌心之上。
姚泰醒了。
姚泰站在三楼窗口，掌心托着那团火，往下看了一眼。
院子里，楚天和李雪被一面冰墙隔在正门外，方喆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于鲲鹏的人正在一楼和姚泰的手下搅在一处，木头家具被掀翻，火把被打落，乒乒乓乓一片乱。
“废物。”
姚泰只说了这两个字，把窗户推到最大，纵身直接从三楼跃下。
落地的一瞬间，“嘭”的一声，碎石地面砸出一个浅坑，他稳稳落在院内。
姚泰走向冰墙，右手一抬，掌心的火苗蹿起来，烧成手臂粗的一条火柱，直接拍在冰墙上。
站起身，眼睛先扫了李雪一眼，再落到楚天身上。
“你就是那个拥有储物空间的空间异能者，楚天？”
见楚天没说话，姚泰不屑的看向楚天身后。
不屑的道：“就这点人？”
楚天没接话，抬手对着姚泰就是一梭子。
姚泰没躲。
火焰在他身前展开，子弹打进火墙，铅芯融化，落在地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这玩意儿跟苏颜的冰甲路数不同，但结果一样，正面硬扛，不带怵的。
楚天把打光弹夹的AK随手扔在地上。
“黑子。”
黑子一直在侧面的阴影中蹲着，两只耳朵一竖，整个身体压低，尾巴一扫地面，然后蹿出去。
姚泰见过异兽，没见过这种打法，黑子不冲正面，绕弧线从侧面切入，速度快到身后拖出一道残影。
姚泰的火焰扫过去，黑子在火线边缘擦过，毛尖都没烧着，抬爪在姚泰手臂上划了一道。
划破了外套，伤口不深，但姚泰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楚天已经到了他背后。
不用枪。近身。
楚天右手攥成拳，往姚泰后颈砸下去，二阶进化者一拳的力道够普通人当场脱离地面。
姚泰没回头，背后一团火墙炸开，楚天被气浪掀开，往旁边滚了两圈，肩膀蹭在碎石上，外套破了一块。
爬起来，肩膀火辣辣的，不影响用力。
“三阶，果然不一般。”楚天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姚泰转过身，火焰从双手蔓延到手臂，橙红色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像个炉子。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地面上的碎冰被他走过的热气蒸干。
“你一个二阶，跑来打我，就凭它么？”姚泰指着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