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亲自试探。就算不是李霄做的,借此敲打一番,看看反应,也能彰显他赵文峰对“自己人”的“关照”,稳定人心。
武馆中,赵文峰负手站在院子中央,身边跟着两个平日与孙洪交好的跟班,皆是一脸不善地盯着李霄。
“赵师兄有事?”
李霄神色平静地问道。
赵文峰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霄,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孙洪死了,你知道吗?”
“刚听说。”
李霄点头,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惊讶和惋惜。
“真是可惜,孙师兄年纪轻轻,竟然遭此不幸。”
“不幸?”赵文峰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李霄,孙洪可是跟你颇为不合啊?”
李霄心头一跳,但面上波澜不惊,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
“赵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害了孙师兄?我哪有那个本事。”
“有没有本事,试过才知道。”
赵文峰紧紧盯着李霄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你最近练功很勤啊?不如我们搭手试试?”
李霄平静的说道。“我入门晚,资质愚钝,只能靠勤勉弥补。
孙洪或许对我有些误会,但我没有加害之念。
孙洪之死,我也深感痛心。”
“是吗?”赵文峰语气陡然转冷。
“可我总觉得,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李霄,这里没有旁人,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做的?
说出来,或许我看在你诚实的份上,既往不咎。
我实话说吧,王海已经日薄西山,跟我作对,没有好处……”
他语带威胁,同时身上那股属于二转武师凌厉气息隐隐压向李霄。
李霄心中冷笑,果然是在诈自己。
他自问行动足够谨慎,绝无留下把柄。
“没做过之事,如何能认?如果你有证据,便拿出来吧,凭空污蔑,如何能让人信服?”
李霄反问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另一个跟班也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赵文峰还没说话,他其实也没有证据,但李霄的镇定反而让他更生疑窦。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有个对象来发泄怒火,也需要在手下面前展示权威。
“既然你嘴硬,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赵文峰失去耐心,眼中寒光一闪,竟是突然出手,毫无征兆地一拳直捣李霄胸口!
这一拳速度极快,劲风凌厉,赫然是铁线拳。
李霄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赵文峰如此蛮横,说动手就动手。
他下意识就想调动气血反击,但电光石火间,硬生生压住了本能。
此刻暴露实力,等于不打自招!
他只能勉强抬起双臂交叉格挡,同时脚下急退,试图卸力。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李霄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双臂剧痛,胸口发闷,脚下踉跄着连退七八步,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赵文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一拳的反馈,李霄确实像是个气血初成、根基浅薄的武师,挡得狼狈,退得勉强。
难道真的不是他?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就算不是李霄,今日也必须给他一个深刻教训,否则他赵文峰颜面何存?
“就这点本事,也敢心存怨怼?”
赵文峰得势不饶人,迈步上前,就要继续出手。
“住手!”
一声沉稳的断喝陡然从院门口传来。
只见大师兄吴铁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面色沉肃,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他身形魁梧,但步履稳健,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气势。
他是馆主亲传,修为深不可测,在馆中弟子间威望极高。
赵文峰动作一滞,眉头皱起,收回拳头,转身拱手:“大师兄。”
两个跟班也连忙行礼。
吴铁山先看了一眼嘴角带血、扶着木桩站立的李霄,然后目光扫向赵文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赵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私下对同门师弟动手?”
赵文峰心思急转,解释道:“大师兄,孙洪师弟昨夜不幸遇害,小弟心中悲痛,又听闻他与李霄师弟有些龃龉,故而请李师弟过来询问几句。
岂料李师弟言语闪烁,小弟一时情急,便想试试他的身手,看看是否有所隐瞒。
绝无欺凌同门之意。”
吴铁山目光如炬,看向李霄:“李师弟,赵师弟所言是否属实?你可有受伤?”
李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擦去嘴角血迹,恭敬回道:
“回大师兄,赵文峰确实是在询问孙洪之事。
我修为低微,未能挡住赵师兄一拳,只是些微震伤,并无大碍。”
李霄也没有放狠话,没什么意义,待有机会,灭了对方便是。
吴铁山点点头,又看向赵文峰,语气加重了几分:“赵师弟,孙洪之死,馆中已知晓。
同门之间若有嫌隙,应依规调解,或上报馆主,岂能私下动用武力?
你身为师兄,更应以身作则。”
赵文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不敢反驳陈铮,只得低头道:“大师兄教训的是,是小弟鲁莽了。”
“嗯。”吴铁山不再多言,转向李霄,“李师弟,你且回去休息,若有不妥,可去领取伤药。”
“多谢大师兄。”李霄再次行礼,看了赵文峰一眼,默默转身离开。
待李霄走远,吴铁山才淡淡对赵文峰道:“赵师弟,我知道你与孙洪交好,但事已至此,当冷静处置。
武馆之内,不容私斗,更不容无故猜忌、欺凌同门。你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等赵文峰回应,便转身离去。
赵文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吴铁山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看着李霄离开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李霄……这次算你运气好。”他低声自语,拳头缓缓握紧。
“但这事,没完。孙洪不能白死,到底是谁……我一定会查出来!”
而离开的李霄,感受着胸口的隐痛和双臂的酸麻,眼神也冷了下来。
“赵文峰……这一拳,我记下了。”
大师兄的意外解围,让他暂时免于进一步冲突,但也让赵文峰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