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冯复?是你?你……你不是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已经死了吗?”
钱立强忍着脏腑碎裂的剧痛,嘶声问道,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解。
算算年纪,如果冯复还活着,如今至少也该有一百三十岁以上了!
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武师修炼,搬运气血,打磨体魄,能强身健体。
但年轻时过于追求勇猛精进,毫无节制地透支身体潜力与人争斗,往往会在年老时气血衰败,实力大幅下滑。
甚至留下各种难以治愈的暗伤隐疾,寿命反而可能不及常人。
除非能突破到传说中的五转境界,打开生命更深层次的秘藏,方能真正延缓衰老,保持战力不坠。
一个四转大武师,哪怕保养得再好,活到八十多已是罕见,且晚年实力必然衰退严重。
可眼前这冯复,不仅活着,而且看其刚才出手的气势与威力,分明还处在巅峰状态,甚至比当年传闻中更加强大!
这怎么可能?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钻入钱立因重伤而有些昏沉的脑海。
他猛地看向冯复那异常红润、仿佛蕴含着旺盛生命力的脸庞,又想起冯玉祥之前提到的异虫虫卵和姐姐那能吸引异虫的体质……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浮现出来。
“你……你的寿元……你的状态……是因为……那枚异虫?”
钱立声音艰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冯复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慈悲、却又透着无尽漠然的笑容。
他轻轻抚了抚自己雪白的胡须,点头赞许道:
“小娃娃,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不错,老夫能苟延残喘至今,甚至侥幸更进一步,窥得一丝五转之机的皮毛……
全靠了当年机缘所得的那枚玄阴蕴灵蛊虫卵。”
他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此虫乃天地异种,奇诡莫测。
其卵若得玄阴玉姹体温养孵化,成熟后,能反哺宿主,滋养体魄,弥补亏空,甚至……窃取生机,延年益寿!”
他看向钱立,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与惋惜:“可惜啊,当年你姐姐不识抬举。
不过也无妨,老夫还是借助她的身体孵化了这枚异兽。
但你姐姐对我恨意太深,异虫孵化的并不理想,导致我需要以年轻女子元阴喂养,窃取他们的生机来给自己延寿。
要是你姐姐心甘情愿,你陈家哪会有灭门之祸。”
原来,陈娥当年即便被掳走,竟然也未曾屈服,甚至因此影响了异虫的孵化,导致了冯复不得不采用更残忍的方式来维持自身!
一旁的冯玉祥见老祖道破隐秘,也不再掩饰,看向钱立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陈风啊陈风,说起来,你陈家,还真是我冯家的福星啊!
你姐姐那特殊的体质,助老祖成功孵化了这至关重要的异虫。
而你,这隐姓埋名的陈家余孽,掌控黑风寨,积蓄力量,今日更是帮我们完美地将县尉朱和那碍事的家伙和他麾下的精锐都引出了城,让柳城空虚无备……
啧啧,若不是你,我冯家想要如此轻易地肃清城内、迎接老祖回归,恐怕还要多费不少手脚。
你让我冯家,该如何‘感谢’你才好呢?”
这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钱立的心上。
他十数年苦心孤诣,却甚至间接帮助了仇人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啊啊啊——!”钱立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凄厉长啸。
悲愤、绝望、不甘、仇恨……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即便受了冯复那近乎致命的一拳,四转大武师那远超常人的强大生命力与坚韧体魄,依旧让他还有反抗之力。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惨烈的笑容: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冯家!好一个黄衣教主!没想到你们隐藏的这么深!
我钱立……不,我陈风!自以为隐忍多年,谋划周密,到头来……却是为仇人做了嫁衣!
真是天大的讽刺!英明一世?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
不过,想要我的命,也没这么简单!”
随着他悲怆的笑声,他体内残存的气血与劲力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燃烧!
一股强横的武道真意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
周围,无论是冯家护卫,还是残存的黑衣精锐,凡是四转以下的武师,顿时感觉到体内气血翻腾,劲力运转变得异常艰涩迟滞。
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实力凭空被压制了两三成!
冯复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耐:“垂死挣扎。”
他身形一动,便欲再次出手,彻底了结钱立。
冯玉祥也冷哼一声,手中铁扇灼热之意更盛,与冯复形成夹击之势。
钱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混乱战场中那些还在拼死抵抗、尤其是正浴血奋战试图靠近他的卢蒙、吴铁山等心腹,发出了嘶哑却无比清晰的怒吼:
“撤——!!!所有人,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吼声未落,他根本不给冯复和冯玉祥合击的机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将残存的所有劲力都灌注于双腿。
朝着院外冲去!
他甚至希望现在朱和去而复返,这样他才有一线生机。
“想跑?!”冯玉祥厉喝,与冯复同时出手!
两道炽热霸道的烈阳劲力,一左一右,如同两条火蟒,朝着钱立逃遁的背影轰击而去!
钱立头也不回,身形在空中强行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劲力。
但仍被余波扫中后背,又是一口鲜血狂喷,速度却更快了几分,瞬间撞破了侧院的月亮门,消失在建筑阴影之中。
“追!他已是强弩之末,跑不远!”冯玉祥立刻下令,同时与冯复交换了一个眼神。
冯复微微点头,身形一晃,已然如同鬼魅般飘出,亲自追了下去。
而主战场这边,随着钱立重伤遁逃,首领濒死的怒吼,以及冯复、冯玉祥两位大武师的恐怖威压,本就因首领被偷袭而士气大跌的黑衣精锐们,终于彻底崩溃!
卢蒙双目赤红,状若疯虎,硬生生承受了冯家两名三转武师的联手一击,口喷鲜血,却也将其中一人劈得倒退数步。
他一把拉起同样重伤的吴铁山,嘶吼道:“大师兄!走!不能全死在这儿!”
两人合力,爆发出最后的凶悍,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缺口亡命冲去。
冯家护卫试图阻拦,却被两人不要命的打法暂时逼退。
几个忠心耿耿的师弟也拼死跟上,护着两人杀出一条血路。
至于其他大部分黑衣精锐,则陷入了冯家护卫与黄衣教的残酷围剿之中。
钱立苦心经营多年的力量,在这一刻,分崩离析,损失惨重。
冯家前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