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后院,演武场。
秋夜微凉,月色如水。
李霄并未因白日那场血腥的立威而有丝毫懈怠。
送走王金山父子、处理完县衙公务后,他便独自来到演武场,开始了今日的修炼。
游龙幻身。
此刻,他心神空明,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身影在月光下拖出道道残影,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每一步踏出,都与呼吸、气血完美契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游龙幻身经验+3
游龙幻身经验+3
游龙幻身经验+3
面板上的提示稳定地跳动着。
李霄心无旁骛,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被夜风拂干,留下淡淡的盐渍。
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身法也越来越圆融,仿佛那游龙幻身的每一个变化、每一丝神髓,都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参透、融会贯通。
终于——当最后一式演练完毕,他收势而立,周身气息如潮水般缓缓平复。
面板上,数字轻轻一跳。
游龙幻身(2400/2400 圆满)
圆满。
李霄感受着体内那股越发灵动、随心所欲的劲力流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门身法,如今终于圆满。日后与敌交手,无论进退闪避,都将更加从容。
而游龙幻身圆满,又奖励了十点破限点。
加上断门刀法圆满的八点,他的破限点储备,瞬间达到了十八点!
李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欣喜,并未急着使用。
站在月光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灵动之意,仿佛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丝劲力,都在欢呼、雀跃,与某种玄妙的韵律共鸣。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明悟。
从这一刻起,即便不依靠铁线拳,巽风惊雷箭,仅凭这门身法,他也足以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大武师了。
虽然偏弱,但确实是四转层次的造诣。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份明悟中完全抽离——
脑海深处,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影,如月光下的湖面被微风拂过。
但很快,那光影便愈发清晰、愈发灵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意识的深处,缓缓浮现、升腾。
是一条龙。
不,不是真实存在的龙,而是由纯粹的神意、玄奥的轨迹、以及对游龙幻身这门功法所有精髓的终极理解,共同凝聚而成的——神意图。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周身萦绕着缥缈云雾与星辉的游龙。
它并非翱翔于九天之上,而是蜿蜒游弋于一片似梦似幻、空蒙迷离的虚空之中。
其身形时隐时现,忽而凝实如真龙降世,鳞爪分明;忽而又淡如轻烟,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它的每一次游动、每一次盘旋、每一次转折,都暗合着某种玄之又玄的天地韵律,灵动幻变虚实相生,在它身上化作了有形的存在。
李霄的意识沉浸其中,如同仰望星海的凡人,心神震撼,久久无言。
这,就是游龙幻身的神意图。
不知过了多久,那银龙的身影终于缓缓淡去,如同沉入深潭的月影,重归他意识的深处,成为他武道印记的一部分。
李霄缓缓睁开眼。
夜风依旧轻柔,月光依旧清冷,演武场还是那个演武场。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心念微动,展开面板。
宿主:李霄
已收录:草药图谱 铁线拳(圆满) 铁砂掌(圆满) 断门刀法(圆满)
巽风惊雷箭(150/3500 大成)
游龙幻身(圆满)
特殊:草药专精
异虫:听风(+)
破限点:18
神意图:铁线拳(100/100%)巽风惊雷箭(100/100%)断门刀(10/100%)游龙幻身(0/100%)
李霄原是想将这些破限点存着的。
十八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日后若真能拜入三元宗,获得《飞云腿》《沧澜掌》甚至那《三绝归元气》,所需的破限点必是海量。
此刻若是大手大脚地挥霍,届时捉襟见肘,悔之晚矣。
他正要关掉面板,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某一栏——
异虫:听风(+)
嗯?
李霄的目光陡然凝住。
那小小的、不起眼的(+),静静地缀在听风二字之后,仿佛一个沉默的邀请。
异虫……也能升级?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当然记得静云道姑那番话。异虫乃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的奇物,每一只都蕴含着独特的本源之力。
也正因如此,它们才会引来高阶武师、甚至练气士的觊觎——那些无法剥离异虫的人,甚至会选择将宿主整个人炼成丹药!
而那只道姑,也曾用那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若不是看在这位小姑娘的份上,贫道说不定也会心动。”
那种被俯视、被评估、被当作材料的滋味,李霄一刻也不愿再尝。
如果……如果听风能够升级,能够变得更强,能够将自己的气息与本源隐藏得更深——
那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容易被察觉了?
是不是,就能摆脱那怀璧其罪的阴影?
李霄只犹豫了一瞬。
他抬起手,意识凝聚于那枚小小的加号之上。
点下。
是否消耗18破限点,强化异虫·听风
【是/否】
十八点,全部。
李霄没有再看那数字一眼。
是!
轰——
没有声音。
但李霄分明感觉到,体内某个沉寂已久的存在,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种,骤然苏醒、沸腾、燃烧!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纽带,从他灵魂深处蔓延而出,与某个更庞大、更古老、更玄奥的规则产生了第一次真正的共鸣。
耳畔,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
风声。
五百丈内,所有的风声。
檐角风铃的轻摇,窗外梧桐叶的摩挲,墙根秋虫的振翅,远处更夫朦胧的呵欠…
五百丈。
整个李府,尽在耳中。
那种感觉,就如同原本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感知世界,此刻那层水幕被骤然撕去,天地万物以最本真、最赤裸的姿态,涌入他的神魂。
太清晰了。
清晰到近乎……贪婪。
李霄只维持了短短数息,便觉脑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在识海中搅动。
眼前的月光开始模糊、摇晃,连站立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立刻收敛心神,切断那仿佛无所不能的感知。
喘息声在寂静的演武场中显得格外粗重。
李霄扶着兵器架,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再次展开面板。
异虫:听风(望气)
望气?
不是单纯的听,而是望。
李霄眉头微蹙,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