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跟着令牌的指引,穿过几条曲折幽深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处更加庞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比方才经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开阔,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古老而阴冷的气息。
空间的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横亘在面前。
石门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迹。
越靠近石门,李霄手中的令牌便越发炽热。
那股牵引力也变得异常强烈,仿佛石门之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应着这枚令牌的存在,急切地想要将它召唤进去。
李霄没有犹豫,握紧拳头,一拳轰出。
厚重的石门在他雄浑的真气冲击下轰然碎裂,碎石四散飞溅,扬起一片尘土。
石门后露出一座宽阔的大殿,殿中央是一座庞大的血池,池中的血液浓稠而暗红,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血池周围缠绕着数道粗大的铁链,每一根都如同巨蟒般粗壮,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法网,将整座血池牢牢封锁在中央。
而血池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具身穿暗金色甲胄的身躯。
那身躯只有半边,从胸腔到腰部以下都残缺不全,断裂处隐约可见暗金色的骨骼和干涸的筋络,却依然透着一股沉重而威严的气息。
金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刀剑痕迹,显然在当年曾经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即便是只剩下半边残躯,那股弥漫而出的威压依然让李霄心头一紧。
那是七转强者独有的气势,即便已经过去数百年,依然残余着足以让人心悸的力量。
这,难不成就是传闻中万魂宗当年倾尽全宗之力炼制而成的七转僵尸?
没想到竟然还存在于这里。
李霄站在血池边缘,目光落在那具金甲残躯上,正思索间,那具沉寂了数百年的金甲残躯,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李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三道剑气同时浮现。
然而那具残躯只是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便恢复了沉寂,仿佛只是某种残余的肌肉反应,并没有真正苏醒。
而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那枚令牌忽然传来一阵淡淡的渴望,仿佛被那具金甲残躯身上的某种东西吸引,急切地想要靠近。
李霄伸手摸出令牌,入手滚烫异常,那股渴望感甚至隐约传递到了他的心神之中。
他目光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血池中央那具沉寂的金甲残躯,心中升起一丝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之前一直没有在意过这枚令牌,可现在看来,这令牌的来历恐怕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李霄正要仔细端详那枚令牌。
忽然一道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之中,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挣扎着传来。
“令牌……令牌……放我出来……放我出来……”
李霄猛地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那具金甲残躯之上,心中涌起一股震惊。
这不是一具普通的僵尸——他还有意识,还有灵智!
一具炼制而成的僵尸,怎么可能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清晰了几分,却依然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可能消散:
“放我出来……令牌……给我……”
李霄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具金甲残躯,手中的令牌被他握得更紧了几分。
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万魂宗炼制的僵尸残留的执念。
眼见李霄无动于衷,那具金甲残躯忽然猛地挣扎起来,半边残躯在血池中剧烈翻涌,仿佛要将自己从某种无形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缠绕在血池周围的那几道粗大铁链同时剧烈抖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铁链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道流光顺着链身涌动,如同活物般死死锁住那具残躯。
金甲残躯被铁链上的符文压制得浑身冒出浓烈的黑气,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极大的痛苦,连带着整个血池都开始翻涌沸腾,浓稠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剧烈搅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李霄不禁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两步,三道剑气在周身盘旋,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而就在这时,那道意念再次传入他的脑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执念:
“令牌给我……找到我另一半身体……我愿认你为主……”
李霄的目光微微一闪,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滚烫的令牌,又抬头看了一眼血池中那具正在拼命挣扎的金甲残躯,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这具残躯是七转级别的存在,即便只剩下一半,其蕴含的力量也远超寻常圆髓。
若是能收服这样一具存在,对他日后的帮助将是难以估量的。
李霄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依然警惕地盯着血池中央那具金甲残躯。
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僵尸的承诺。
那金甲残躯见李霄无动于衷,忽然猛地一震。
半边残躯剧烈翻涌,一股浓烈的黑气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墨色的雾气朝着李霄笼罩而来。
那黑气来势极快,李霄只来得及后撤一步,可那黑气如同有灵性一般,绕过了三道剑气的拦截,朝着他的小腿卷去。
眼看就要触碰到李霄。
就在此时,血池周围的粗大铁链骤然亮起刺目的符文光芒,一道无形的屏障从铁链上扩散开来,将那股黑气挡了回去。
可仍有几缕零散的黑气穿透了屏障,如同细小的毒蛇般缠上了李霄的小腿。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李霄低头看去,只见小腿上被黑气触碰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深黑色,皮肤表面浮现出几块暗色的斑纹,微微凸起,如同干涸的树皮。
他面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并未专修肉身,可通髓境界的真气滋养之下,身躯也算得上坚韧,寻常尸毒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可这黑气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侵蚀他的血肉,甚至开始生出尸斑。
他感觉到那处伤口正在微微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向更深处渗透。
他下意识地催动真气想要驱散那股阴冷的气息,可那尸毒如同生根一般盘踞在皮肉之中,一时半刻竟难以清除。
他心中清楚,这地方越来越诡异了,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