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觉得安心，应渊宝宝被云烁抱了一会，就彻底安静下来了，小脑袋磕在云烁肩膀上，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云烁见状，轻轻拍了拍他。
应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就睡着了。
“睡得倒快。”云烁感叹了一声，就将他飘到了小床上。
柔和的日光倾泻，将应渊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显见得是睡得香了。
修罗族人见状，立刻给他们少主设了隔音的屏障，但说话做事不免还是轻手轻脚了起来。
云烁这几个月出研究室的次数根本没几回，每次出来都是有事，泠疆见少主睡着了，立刻闪身到了云烁身旁，问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吗？”
“嗯。我需要探查一下族人的元神。”云烁直接开门见山。
泠疆呆了一下，“探……探查元神？”
这多冒昧啊，元神是很私密的东西，如果不能十成地信任一个人，闯入对方识海，无异于生死相犯，必会遭到拼死反击。
要知道即便是道侣，能做到神魂同修的都不多，更别说是普通关系的人了。
云烁叹了口气，“我怀疑，族人的寿命短缺是因为先天真灵有缺。”
泠疆倒吸一口凉气，元神的问题都不是小问题，族中人不是没有过后天的元神碎裂、受损的情况，但这些都是一查便知。
先天有缺是什么情况，大家还真是不清楚，至今也没有人发现这一问题。
不是修罗族没有聪明人，而是……你没法发现一件你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事情。
泠疆语气干涩：“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如今还是推测而已，现在要做的就是验证。”之后云烁将自己的研究记录跟泠疆概述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泠疆似是下定了决心，“那你先探查我的吧。”
他顿了顿，提醒道：“进入他人识海，是很危险的，我若下意识反击，你可能会受伤。”
云烁对此早有应对，他拿出一个玉瓶，“吃下它，肉身与元神会一同进入深度沉眠，识海沉寂，元神也会全无防备。唯有如此，才能探到根本。”
他看着泠疆，给他思考的时间，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吃下这药，就等于是将性命交到他手上了。
泠疆面露挣扎之色，说真的，他和云烁同为修罗族祭司，算是玄夜的左右臂膀，虽说关系不错，但也有无形中的竞争。
他们有共同的利益，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敌人，不会互相残杀，可要说毫无保留的信任，那是不可能的。
但……
为了修罗族的未来。
泠疆伸手，将玉瓶握在了手中。
云烁倒是没想到泠疆会这么果决，看来对方对修罗一族的心比他想得更诚。
唉，之前他还怀疑过玄夜死后泠疆想要继续征战，到底是为了修罗族还是为了权力和地位。
现在想来，倒是他小看了泠疆了，或许他只是为了玄夜的遗愿，为了修罗族的存续。
不过云烁怀疑泠疆，泠疆亦怀疑过他。
在泠疆看来，左祭司这个人心思深沉，又好像藏着无数秘密。
好在云烁也算坦诚，能说的事会说，不能说的事就会直接表示不能说，没有试图欺骗泠疆，所以他才没那么防备云烁。
在泠疆看来，云烁虽不全然可信，但却不是小人。
既然做了决定，泠疆也不再犹豫，“何时开始？”
云烁：“现在吧。”
两人一同去了云烁的研究室，泠疆坐在榻上，看了手中丹药半晌，还是吞了下去。
没一会，他就歪倒在榻上，周身的气息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云烁施法将他放在榻上躺好，手掐法诀，分出一缕神识进入了泠疆的识海。
泠疆的识海内一片空茫寂静，他的元神置身其中，在虚空中悬浮，即使在沉睡中，那张脸依然是严肃的。
不过……
云烁嘴角抽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平日里都快被族中这些人的不着调迷惑了。
看看这元神上带着的黑雾和煞气，孽债可真是不少。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云烁仔细探查一番，泠疆的元神上并无半点裂痕和损耗。
他有一点疑惑，继续向核心处探查。
云烁自始至终极为克制，直接掠过了泠疆的记忆，并未触碰对方半分隐私。
泠疆的元神沉寂，云烁的神识也没受到阻拦，直奔泠疆的元神核心。
果然……那本该充盈真灵本源的位置，有一块虚无的光点，边缘平滑，没有断裂痕迹，确是先天有缺。
得到了答案，云烁立刻退出了泠疆的识海。
良久，泠疆才悠悠转醒，他先是戒备一瞬，而后立刻自查己身。
他倒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毕竟他和云烁的关系，两人都心知肚明。
信任归信任，防备归防备，这不矛盾。
云烁确实没觉得哪里不对，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发现自己没什么问题，泠疆才开口问道：“可是……查出了什么？元神……可是有问题？”
云烁点点头，“确实是先天真灵有缺。”
虽之前已经被告知，但真的确定是这个原因后，泠疆还是白了脸，元神破损想要修复已是难之又难，先天真灵有缺，难道天道真的不给他们一族活路吗？
云烁看着他的样子，虽面上毫无波澜，但其实也有几分头疼了。
这种先天的残缺，是真的比元神被打碎还要难搞。
要解决这个问题，无非三种方法。
第一，同根血脉亲人的本源献祭，或者借先天至宝中的灵韵补全。
第二，以海量功德强行补天缺，逆天改命。
第三，便是自碎元神，保一丝真灵不灭，投胎到刚有孕的女子腹中，借母体内的混沌之气补全真灵。
但这三种方法……
第一种就不说了，族中修罗几乎都是在血池中化形的，根本就没有亲人。至于先天至宝……此界更是少之又少。
第三种估计大家也不会选，没了记忆，改换种族，连根骨血脉都变了，这相当于重新投胎，唯一可控的地方在于你可以选择投胎到哪一族。
目前说得上可行的就是第二种。
但……
修罗族这些年四处征战，别说功德了，怕是个个都孽债满身，这得做多少好事，才能还完孽债，补全元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