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悸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抽屉里只剩下小半盒掺了滑石粉的劣质朱砂，黄符纸也只剩寥寥三张，根本不过画十张符的。
她啧了一声，冲脑海里的系统道：“导航，找个卖正宗画符材料的地方。”
系统报出一个地址后，美滋滋地从龙悸账上划了一个积分到自己名下，刚才不愉快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龙悸换了件衣服出门。
她按着导航七拐八绕，终于城南老街的巷子深处看到了那家玄清阁。
铺子门脸不大，木门上挂着两串桃木铃铛，门是虚掩着的，隐约能闻到里面飘出的檀香。
龙悸推开门走进去。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喝茶，听到动静抬眼瞥了她一下：“买什么？”
“要最好的朱砂和符纸，怎么卖？”龙悸直截了当。
老头放下茶杯，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温和：“小道友，你是哪门派的弟子？若是拿出身份牌，本店可以打折。”
龙国目前有两大玄学门派，一个“清风观”，一个“明月观”。
明面上，他们都只是供人烧香祈福的普通道观，可暗地里归属龙国官方，由特殊部门护龙局统一监管。
早些年，各地灵异事件频发，失踪的、横死的，一桩桩案子透着邪性，寻常警力根本无从下手。
龙国官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世上或许真的有鬼魂存在，有阴邪作祟。
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反而悄悄收拢了散落在民间的玄学力量，组建了特殊事件管理局护龙局，专门处理这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案子。
剩余的玄学力量分成了清风、明月两派。
两派实力旗鼓相当，各项能力相差无几，只是术法侧重略有不同。
清风观更擅符箓阵法，明月观更精捉鬼诛邪。
两派相互制衡，又彼此配合，皆归护龙局统一监管调遣。
龙悸了解完这些信息后摇摇头：“无门无派，不用打折。”
老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从货架上拎下一个黑陶罐和一沓黄符纸，往柜台上一放。
陶罐打开，里面是色泽纯正的朱砂，红得透亮，没有半分杂质；黄符纸摸着厚实，纹路里透着淡淡的檀香 。
“上品辰砂，五十块一两；桃木符纸，五十块一张。”
龙悸看了一眼，东西的确不错：“朱砂来一斤，符纸一百张。”
老头什么都没说，将东西打包好递给她。
龙悸接过包裹，扫码付了钱，转身便扎进了老街深处的巷子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老头却缓缓敛了神色，转身走到柜台内侧，拨通电话将情况汇报给上头。
他也是护龙局的一员，虽然只是边缘人员，却守着城南这片地界的玄学脉络，职责便是辨认出那些隐匿市井的有道行之人，将其汇报上去。
如今龙国越来越不稳定，多一人，便是多一份力量。
龙悸回到家里，把段哕的十张符画好给人快递过去，接下来就是专心画剩余的符纸。
一张就是五千，两张就是一万，三张一万五……总之，发财了。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另一边，龙悸的对门屋内，张奶奶一家人其乐融融。
张奶奶的孙子张仟难得回来看望爷爷奶奶，老太太一早便扎进厨房忙活，红烧鱼、炖排骨、炸酥肉……满满一桌子硬菜，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张仟吃得酣畅淋漓，头几乎埋进碗里，筷子翻飞，夹菜的速度快得飞起。
张奶奶看他吃的开心，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张仟用手背抹了把嘴上的油花。
“还是奶奶你做的饭好吃，我妈做的简直就是猪食嘛，偏偏她又爱下厨，把我爸逼得天天加班，前两天在外面偷吃还被逮个正着，回家跪了半宿搓衣板呢！”
这话逗得张爷爷放下酒杯，哈哈大笑起来，连带着张奶奶也笑得开怀：“你爸那点出息，一辈子都栽在你妈手里。”
一家人吃完晚饭，张仟陪着老两口看电视，找遥控器时，突然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奶，这是什么？”他举着符纸问。
张奶奶沉浸在狗血年代剧中，听到声音抽空回了一下头：“哦，那是我在隔壁小女娃手里买的安神符，一百块一张呢。”
说罢，她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以前只要五十块。”
“什么？！一百块钱一张？”
张仟后来又从他奶奶放东西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堆符纸。
他算了算，加上他手里的这张，一共17张，之前的每张50，手上的这张100，一共900块。
“嘶——”
张仟倒抽一口凉气，拿着符纸冲到张奶奶面前：“奶奶，你的养老钱不会都砸这玩意儿上了吧？！对面那个神棍怎么好意思骗你一个老人家，你以前还经常给她送吃的呢！”
张仟是知道他奶对门住了一个神神叨叨的神棍，他还在天桥下碰见过她给人算命，那小嘴一张，叭叭地就是在忽悠人，没想到现在还忽悠到他奶头上了！
正值青春期，热血上头的张仟当场就撸起了袖子，“我去找她算账！”
“算了。”张奶奶拉住他，“那小姑娘不容易，明明也比你大不了多少，从小又没爹又没娘，连书都没读多少，还要为生计发愁，我就是心疼……”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张仟的手背，声音软下来：“其实这也没几个钱，我一个月才买一张，就当帮衬帮衬她了。”
张仟被他奶奶的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
试想要是他也处在对方那样的处境，无依无靠，没学历没背景，又能靠什么讨生活呢？
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耷拉着脑袋放弃了去讨说法的念头，只是叮嘱道：“那、奶奶，你以后可别买了，这东西都是骗人的，谁都不容易。”
他们自己也不是富贵人家。
“知道了。”张奶奶笑着应下，随后将那张最新买来的三角符纸小心翼翼地放在张仟胸前的小口袋里。
“买都买了，你就带一个吧，也许这安神符真的有效呢，你也高三了，需要睡个好觉。”
张仟心里嘀咕着“封建迷信”，却也任由张奶奶摆弄，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