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意被翠花婶子的一通输出砸懵了。
她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双手无意识地摩擦着布拉吉的裙摆。
“婶子,我…”
看着她那潸然欲泣的模样,翠花婶子气不打一处来。
“谁给你们分配的这任务?刚来的知青不是可以先从简单的打猪草开始吗?”
“让没干过农活的人直接过来摘玉米,这是为难我还是为难知青?”
翠花婶子的话说得毫不客气,她是嘴巴快,有一句说一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淑兰和苏心诺对视了一眼,也察觉到不对劲。
“苏知青,翠花这一说,我也回过味了,你们今天这任务确实透着古怪。”
“他们那批老知青可是割了三天的猪草才开始下地的。”
苏心诺手中的动作不停,“婶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张淑兰被她的话震得哈哈大笑,“对,苏知青厉害,你这性子,婶子喜欢。”
两人继续埋头苦干。
张书意却被训得不服气,在家里,没有人这么不客气地跟她说过话。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梗着脖子说。
“翠花婶子,队里叫你带我,你就好好带就行了,我穿什么衣服什么鞋,这是我的自由!”
翠花婶子没想到她会反驳自己,心里更加生气,对这个不识好歹的知青也没有了耐心。
“行,那你就跟我进玉米地吧,好好看着,小心玉米叶子…”
“啊!”
翠花婶子的话还没说完,赌气的张书意已经大步走进玉米地,对那长长的玉米叶子豪不设防。
然后,她的手臂结结实实被锋利的叶子割伤,情急之下,张书意直接抬起手腕去挡住叶子。
可想而知,又是“啊”“啊”的哭叫声。
“你…你怎么那么笨,没听到我说要小心玉米叶子吗?”
翠花婶子被她接二连三的叫声气得跳脚,没想到她一个干活的好手,竟然遇上一个不听话的知青。
这活要怎么干下去,今天的工分还没攒够呢!
张书意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手腕,眼泪终于止不住哗哗流下来,“哇,我的手,我的手流血了。”
翠花婶子被她哭得心慌又心累,她这是带了个祖宗吧?
另外一边的林如蓉被分去跟着红梅婶子。
都在一块玉米地,张书意就在林如蓉附近,所以她的哭声她们都听到了。
本来红梅婶子还嫌弃林如蓉笨手笨脚,学东西慢得她想骂人。
明明是简单的摘玉米,一看就明白的事。
她却像是听不懂似的,非要她连说三遍才开始伸手去摘。
摘的时候又没力气,掰了几次都掰不下一根玉米。
红梅婶子自己都摘了一箩筐玉米,林如蓉才摘了十来根。
不过,现在一对比张书意在那哭着喊着,一根玉米都没摘成。
红梅婶子顿时又觉得林知青虽然慢了点,但好歹能干活不是?
新知青这边的热闹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对三个知青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而被分配去挖番薯的老知青自然也听到这边的动静。
王秀兰和童蔓菁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可是陈平惠却一直竖着耳朵关心这边的动静。
她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况,但听到那边传来的哭声以及训斥声,她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苏心诺,你也有今天,让你上工第一天就吃大苦头。
“陈知青,这些新来的知青比你们那会还要娇气,哭有什么用?”
说话的女子叫肖萍萍,是支书肖汉的弟弟肖鹏的女儿。
肖汉也有个女儿,他的女儿肖依依在村小学当老师,而且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老师的。
肖汉很为自己的女儿自豪,对肖依依甚是疼爱。
而肖依依和肖萍萍自小一块长大,感情还算不错。
自然,肖汉对肖萍萍这个侄女也多照顾几分。
肖萍萍不爱读书,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读书,而是开始上工攒工分。
因为有个当支书的大伯,肖萍萍每天上工分配到的任务都是比较轻松,而且每天的工分都不少。
不过她自视甚高,对知青们根本没放在眼里,也不会主动去与知青打交道。
陈平惠上工不积极,在知青点人缘不好,便老想着走捷径。
当她看到不管是分配任务,还是算工分,大家对肖萍萍都很照顾的时候,她心里很不甘。
她尝试过找分配任务的小队长抗议,还说他不公平,分给肖萍萍和分给她的任务千差万别。
小队长却笑她不自量力,“你是谁?人家是谁?能一样吗?”
陈平惠很不忿气,她奈何不了小队长,只能把不满转移到肖萍萍的身上。
有一次她故意在肖萍萍经过的路上设了一个小小的陷阱,本意是让肖萍萍摔到陷阱里受些教训。
没想到肖萍萍却发现她,还向她求救。
“陈知青,只要你救了我,我敢保证,在宝桐大队没人敢欺负你。”
听到这话,陈平惠心头一动,她想到肖萍萍在大队里得到的各种优待。
如果她有肖萍萍做依靠,岂不是可以像她一样不用干最苦最累的活,而且还能赚到足够的工分?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在肖萍萍宣示她是她的朋友之后,陈平惠再也没遇到不公平的待遇。
反而,还有些人因此卖她的面子。
就比如这次,陈平惠想在任务分配上刁难新知青,特别是苏心诺与张书意。
她只是在安排任务的小队长面前说,“这次的新知青需要多锻炼。”
小队长就闻音知雅意,真的给新知青安排了重活—掰玉米。
而她们确实在第一天上工的时候就被弄哭了。
这让陈平惠心底暗爽,这两天在苏心诺以及张书意身上受到打击的郁闷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哭的是谁?
如果能看到那个假惺惺的苏心诺哭就更好。
最好让玉米叶子重重地割伤她!
陈平惠恨恨地想,手里的锄头不自觉加大了力气。
一旁负责捡番薯的肖萍萍惊呼,“陈平惠,你怎么回事?把番薯都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