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茹和秦墨柔一左一右地带着苏心诺往家里走,完全忘记了车里还有一个行动不便的人。
秦墨池揉揉眉心,没好气地对着站在车边看好戏的两人说,“看够了吗?还不来扶我?”
为了掩人耳目,秦墨池的手脚还缠着纱布。
行动受限,那三个女人不理他也算了,连好兄弟也看他的好戏,真是让他气得牙痒痒。
连祈和顾修彦好奇的目光从苏心诺身上收回来,齐齐落在秦墨池那张写满“不爽”的脸上。
连祈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我说秦大少,你这是闹哪出?哪里拐了个小姑娘回来?”
顾修彦则是很有良心地去搀扶着秦墨池下车,“还行吗?”
秦墨池脸色一沉,“闭嘴。”
男人能说行不行吗?这两人纯粹就是想看他出糗。
顾修彦自觉失言,但也没有要改正的意思,反而继续打趣秦墨池。
“别对我们撒气啊,不然叫小姑娘回来扶你?”
秦墨池抿着唇下了车,在顾修彦和连祁的搀扶下走进院子。
看他身上缠着纱布,两人终于把注意力放到秦墨池身上。
顾修彦:你这是遇到劲敌了?怎么受伤这么严重?
连祈:都受伤了怎么没在医院待着?
说起来,他们三个曾是同窗。
顾修彦和秦墨池一样,都是在这个大院里长大的,如今同在部队。
只不过秦墨池在陆军,顾修彦穿的是空军的那身蓝。
而连祈家里从政,他走的是家族安排的路线,现在在商务工作部。
今天难得知道顾修彦回了大院,他特意过来看望老同学。
两人在大院里遇到周婉茹,知道秦墨池今天也回大院,这才一起过来等他。
没想到,秦墨池竟然带给他们那么大的惊喜。
不但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还满身是伤,真真让他们不知说什么好。
秦墨池没回答两人的问题,进了院子,院门一关,他便放开两人的手,然后大大步走进去。
直接用行动回答他们的问题。
看到刚才还是伤残人士的男人一秒便箭步如飞,顾修彦和连祈傻了眼。
“这…这什么情况?”连祈眼睛瞪得老大,说话都不利索了。
反而是顾修彦虽然有些吃惊,但微微一想便明白其中缘由。
他莫测高深地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不知道,不清楚。你看到什么了?”
都说从政的比从军的心眼子更多。
连祈愣了一瞬,也立即明白秦墨池这番操作,肯定是为了掩人耳目。
自小的教育和生长环境使然,他们这些大院子弟都明白保密工作的重要性,很多事情都是看破不说破。
更不要说三人从小就是好兄弟,虽然三人工种不一样,但总的来说,都是同一个阵营的。
断不会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情。
这也是秦墨池没有在两个人面前再伪装的意思。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秦家。
此时的大厅里坐了好几个人,除了秦振华没在,秦老爷子和秦奶奶也在厅里坐着。
苏心诺见了秦老爷子之后,又收获了几份见面礼。
之前在海城周婉茹给了她见面礼,虽说是代表秦家给的,但秦奶奶和秦老爷子还是又给了一份。
苏心诺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便提出帮两位老人家把脉。
秦老爷子身上的暗伤比秦振华的更严重,而且因为他年纪大些,调理起来还要更费心。
不过,对苏心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秦奶奶的身体稍微好点,就是老人病,大的毛病倒没有。
苏心诺帮两位老人家把完脉之后,从包里掏出自己做的养生丸,递给他们。
“秦爷爷秦奶奶,这是养生丸,你们每天早晚吃一颗,对身体有好处。”
顿了一下,她看向秦老爷子,“秦爷爷的身体还要针灸,一会我帮你施针。”
秦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苏心诺一眼。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身上那些暗伤,多少老军医、名专家都看过,也不过是让他注意休息、少折腾。
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倒是一开口就说要施针。
“你真的会针灸?”秦老爷子语气里没有轻视,更多的是疑惑。
之前他是听儿子提了一嘴,但他没放在心上。
秦奶奶在一旁轻轻推了他一下,“人家心诺主动提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没别的意思。”秦老爷子摆摆手,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就是怕我这把老骨头太硬,扎不进去。”
苏心诺微微一笑,“秦爷爷说笑了。骨头硬不硬,我摸过脉就知道了。”
“您右膝的陈年旧伤,每逢阴雨天就疼得厉害;左肩十年前受过创,现在抬臂还受限。我若没点把握,不会开这个口。”
秦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住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重新看向苏心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些陈年旧伤,连家里人都未必知道得这么清楚。
尤其是左肩的事,除了秦奶奶他从未对外人提过。
“行。”他点点头,声音沉了下来,“那就试试。”
秦奶奶在旁边松了口气,笑着招呼苏心诺,“心诺,需要准备什么?我去拿。”
苏心诺从包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针,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不用麻烦,我都带着呢。”她看向秦老爷子,语气从容,“秦爷爷,您坐好。”
苏心诺请秦老爷子在沙发上坐稳,又让秦奶奶拿来一个靠枕垫在他腰后。
她将银针布包放在茶几上,取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用酒精棉仔细擦拭过。
“秦爷爷,我先从您左肩开始。”苏心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沉稳。
“您放松就好,不用紧张。”
秦老爷子哼了一声,“我上过战场的人,还能怕几根针?”
话音刚落,苏心诺手指一捻,第一针已经精准地刺入肩井穴。
秦老爷子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不是疼,而是那酸胀感来得又快又准,直抵病灶深处。
这么多年他还从没遇到过下针如此利落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