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联系上丈夫之后,紧绷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到原来的包厢,而是让列车长送她去了陆心诺的包厢。
陆心诺看着突然出现的李芳,见她神情已经平静下来,也不觉得奇怪。
反而是李芳,激动地上前拉着陆心诺的手,殷切地说。
“陆同志,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能和你待在一起吗?”
她刚才了解过,她们都是在青鸾站下车。
与其一个人在车厢里胡思乱想,不如与陆同志他们待着。
最起码,李芳能感觉到陆同志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人。
陆心诺明白她的心情,她看看离到站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便点头。
“行,那你坐我床上休息一会。”
李芳毕竟是被下了迷药,。
虽然陆心诺已经帮她解了药,但身体还是有些不适。
她也不客气,慢慢坐到了陆心诺下铺的床尾。
有了李芳的加入,车厢里的气氛有瞬间的安静。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加入打扰到了他们,李芳有些抱歉地说。
“陆同志,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你们四人都是认识的?”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陆心诺点头。
“对,我们是下乡知青。”
曹知贤的身份敏感,傅高畅的身份也不好对外说,陆心诺回答得含糊其辞。
李芳没有听出什么不妥。
对她们的知青身份也没有任何疑问,随口问:“你们是哪个大队的知青?”
陆心诺挑眉,“松岭公社宝桐大队。”
“呀?那与我们家还是一个公社的,不过我是红旗大队的,就在隔壁。”
李芳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她自我介绍说。
“我叫李芳,我父亲是红旗大队的大队长,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我父亲。”
红旗大队?
陆心诺觉得真的是巧极了,她可是还记得小浩轩的父母正是被下放到了那里。
之前,小浩轩还说要去找他父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偷跑去了?
想到这里,陆心诺的态度和蔼了不少。
她笑着说,“芳姐,那真的是太好了,之前我们还说要去红旗大队玩。”
“就是不熟悉那边,下次我们就直接去找队长叔了。”
“巧了,咱们大队的大队长也是姓李,你们不会是一家的吧?”
李芳笑笑,“有可能,青鸾县大部分人都是姓李的,弄不好以前都是同一个老祖宗的。”
找着话题,两个女人开始聊了起来,大多时候都是李芳在说。
从李芳的口中,陆心诺知道被拐走的小孩是她三个月大的小儿子。
另外,她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今天公公婆婆带着孙女出去玩了。
结果,她丈夫的远房表妹匆匆跑回来跟她说。
刚刚接到她家里电报,说她奶奶病重,让她赶紧带曾外孙回去看看。
“我没想到章红莲…就是我丈夫的表妹竟然…”
后面的事情李芳没有再说,但从她发红的眼眶可以看出,她是恨的。
任谁被熟人如此伤害也不会无动于衷。
这时,傅高畅起身走了出去。
陆心诺扫了他一眼,笨拙地安抚李芳。
“芳姐,有些人坏在骨子里的,以后你们还是要防备着。跟亲戚不亲戚没关系。”
“以后你们要多留个心眼,越是亲近的人,越不能掉以轻心。”
李芳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两下头。
“以后不会了,我丈夫也不会放过她…”
此时在容家,容父容母带着大孙女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客厅休息。
章红莲正挽着袖口在厨房里忙活。
容母靠在藤椅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叹了口气。
“红莲啊,这些活儿让保姆干就行,你来了就是客,别累着自己。”
“我不累。”章红莲笑了一下,眼角堆起细纹。
“姨妈您对我那么好,我多做点儿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表哥工作忙,嫂子又带着小宝回老家了,家里没人照应怎么行?”
听到李芳独自带着小孙子回老家,容父容母都很诧异。
“小宝那么小,李芳也太草率了,不管多急也得让国强陪着啊。”
容父心里疑惑,嘴里喃喃自语,他想着一会得问问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红莲见老两口没什么反应,惴惴不安的心也松懈不少。
想到李芳…
章红莲在心里冷冷地嗤了一声:蠢。
李芳那种女人,就是好命嫁了个有本事的老公,还生了儿子!
而她,就因为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婆家连正眼都不给一个,男人喝了酒就往死里打她。
后来她男人喝醉酒掉河里淹死,婆家人说她克夫想把她卖了。
她实在受不了那种日子逃了出来!
辗转反侧她又找到了这里!
她不甘心。
从那年容国强娶了李芳开始,她就不甘心。
凭什么李芳一个乡下姑娘能嫁到容家当女主人。
她就只能嫁到那样的人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你表姨妈家欠咱们的,你要好好利用,她记住了。
这些年她忍着、熬着,总算把丈夫熬死了。
这才又来到了大姨家。
大姨怜惜她,让她留了下来。
而她终于等到了出手的机会。
表哥最近忙得不着家,李芳心思单纯,对她完全不设防。
她稍稍说几句,就把李芳骗上了火车。
至于马大娘,她认识她,也知道她在做什么勾当。
她只是把李芳的消息透露出去…
只要李芳和孩子回不来…只要她们回不来,这家里就空了。
表哥伤心归伤心,可日子总得过。
到时候她伏低做小,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表姨妈一向疼她,再吹吹枕边风…
一个没了老婆孩子的男人,还怕他不动心?
章红莲想到这里,嘴角翘得更高了些。
她转身回厨房盛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她还没走到灶台前,客厅的电话忽然炸响了。
容父皱着眉走过去接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章红莲听不清。
只看见容父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先是皱眉,再是瞪眼。
紧接着整张脸都涨成了紫红色。
握着听筒的手剧烈地抖起来。
“你说什么…?”容父的声音陡然拔高。
“小宝被人贩子带走了?!火车上?!李芳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