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种下地后,陆心诺每隔两天就要上山看一眼。
出苗那几天,她更是天天往坡上跑,蹲在地头数那些刚冒出来的嫩芽,一根一根地确认出苗率。
童蔓菁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小本子记数据,记完了抬头问她:“小诺,这些苗什么时候能收?”
陆心诺蹲在田埂上,拨开一丛刚出土的药苗,看了看根系的走势,头也没回地说。
“黄芪得长两年,柴胡快一点,秋天就能割一茬。第一年不急,先把苗养壮了再说。”
说起来,她也不是头一回种药材。
空间里她确实种过不少。
可空间的土地跟这儿不一样,又有灵泉水灌溉,几乎没有种不活的东西。
如今换到这片山坡上,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
但她私心里是真想把药材种出来,毕竟往后说不定就走这条路了。
哪怕这片地比不了空间,只要人肯下功夫伺候着,总归能长出个七七八八来。
更何况,以后真要做药材生意,眼下这片坡地正好拿来练手。
接下来的日子,陆心诺把大部分心思都扑在了药田上,每天早晚上山一趟,查看长势。
至于其他项目,菌类培植场那边已经成了大队的稳定收入来源,不用她再天天盯着了。
暖棚蔬菜也走上了正轨,各队都有了自己的技术骨干,遇到问题先内部商量,实在解决不了才来找她。
除此之外,陆心诺就是在复习高中的课程。
如果历史的进程没有偏的话,明年底就会恢复高考。
看到陆心诺每天雷打不动地看书,沈明旭和贺成业都暗暗佩服。
“小诺,都这么累了,你怎么还在学习呢?”
贺成业很是不解,这些日子大家都忙坏了,下工回来就巴不得躺下来什么都不干。
他坐在门槛上,一边捶着腿一边看着陆心诺在灯下翻书,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诺,都这么累了,你怎么还学得进去啊?”
陆心诺把书翻过一页,头也没抬。
“闲着也是闲着,多看点书没坏处。”
她说着把书往沈明旭的方向推了推,“你也要看看,别光顾着忙活地里的活儿。”
沈明旭拿起桌上那本书翻了翻,是一本高中数学,封皮都卷了边,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他翻了几页,又合上放了回去,语气有些犹豫。
“我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了,现在看这些,怕是看不懂了。”
“不懂就问。”
陆心诺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
“日子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说不定哪天政策变了,读书的人就派上用场了。”
“你底子不差,现在捡起来还来得及。”
沈明旭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桌上那本卷了边的数学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贺成业坐在门槛上,挠了挠后脑勺。
虽然不太明白陆心诺为什么那么笃定地说政策会变。
但看她说得那么认真,便也没有再追问。
后来沈明旭也开始跟着看书。
他白天在地里忙活,晚上就拿着陆心诺借给他的课本看。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在书上折个角,第二天去问陆心诺。
贺成业见此也只能开始跟着学。
他们两人习惯了跟在陆心诺身后,陆心诺做什么,他们也跟着做准没错。
陆心诺本来就是想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俩,希望他们到时也能利用高考回京市。
秦墨池这一年经常出任务,好在都是在国内。
这天她正在屋里看书,秦墨池突然出现在面前。
两人已有几个月没见,看着风尘仆仆的男人,陆心诺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此时是在堂屋,院子里没人,秦墨池忍不住把陆心诺拉进怀里。
“想你,来看看你。”
陆心诺乖乖趴在男人怀里,一时无语,她能说她忙得没空想他吗?
没听到她的回应,秦墨池有些不满了,惩罚性地低头吻了下来。
“唔…”
男人的吻如秋风扫落叶般落下来,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急切。
陆心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抵着桌沿,手里的书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她下意识地揪住他前襟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有推开他。
过了好一会儿,秦墨池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委屈的味道:“你都不想我?”
陆心诺被他问得耳根发烫,别过脸去假装看地上那本书,声音闷闷的。
“想…就是太忙了,没空想。”
她说着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每次回来都跟变戏法似的突然出现,也不提前说一声。”
秦墨池低头把地上那本书捡起来。
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翻到方才折了角的那一页看了看,是一道立体几何的辅助线题。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边,语气恢复了平稳。
“任务临时结束,刚好路过这边,就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瘦了。”
陆心诺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自己没觉得。”
难道是有一种瘦,叫未婚夫觉得你瘦了?
陆心诺莞尔,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端出来的时候看见秦墨池已经坐在桌边,正翻她桌上摊开的那些复习资料。
陆心诺把水放在他手边,“喝水。”
秦墨池把书放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顿时一股透心凉的熟悉感传遍四肢百骸。
小姑娘给的水一如既往地神奇。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这里的菜,不会一直喝这个水吧?”
陆心诺被他这话题转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看到了?虽然不是,但大棚里种的菜,确实比外面的要好吃。要不要带一些回去?”
秦墨池想到刚才从外面进来所看到的情形,不由得又把小姑娘拉进怀里。
“大队的变化不少。”
他一路进来听到村民们喜气洋洋的讨论,知道村里的变化都与陆心诺有关。
“小事情,这样我就可以偷懒不上工了。”
陆心诺摆摆手,说了一个勉强的理由。
如今她带着整个大队找到几个挣钱的路子,村里人对她爱护得很。
以前那些拈酸吃醋,看她不顺眼的人通通被家里勒令管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