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烈日暴晒的田地间。
苏清雪扶着犁铧跟在牛后面,才一个小时,手臂已经酸痛的抬都抬不起来,可即便这样,她依旧不敢有半刻放松。
这可是最艰难的体力活,不仅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扶住,还得时刻提防牲口乱跑。
因为忘了通知霍建峰去大队开会,她又结结实实挨了顿打,婆婆咬死她是故意的,说什么都要让她今天把工分赚回来。
苏清雪委屈的想哭,自己又不傻,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自从跟着霍建峰来到农场,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从天不亮干到天黑。
早上还好些,冷风吹过来,至少不会憋闷到喘不上气,可等到日头渐渐升起,人就像被扔进了蒸笼,豆大的汗珠流进眼睛,辣得睁都睁不开。
趁着耕牛停下,她也跟着缓了口气,可还没等半弯身子直起来,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你tmd还敢偷懒?”
霍建峰恶狠狠的瞪着她,眼中凶光毕露,一想到自己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全是她害得,就恨不得把人掐死。
“建峰,我太累了,你让我歇会儿吧。”
眼前一阵金星乱晃,苏清雪吓的浑身发抖,好不容易站稳后,整个人成了一团。
从天不亮干到现在,牛都累了,而且她只是想喘口气,没有半点偷懒的意思。
“累了?累了也得给老子干,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苏清雪,你们全家都是骗子,骗了我们家的彩礼,还把我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活该!自找的!”
霍建峰嫌恶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娘说的对,这贱人就是贱皮子,不打就偷懒。
“可我真的干不动了。”
“干不动?行啊,那你就歇着吧,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片地犁不完,中午别想吃饭。”
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几秒后霍建峰突然抬脚,狠狠踹到了她的肚子上。
苏清雪“哎呦”一声,抱着肚子趴在地上连连干呕,到最后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呸,晦气!”
嫌恶的后退一步,霍建峰又瞪了她一眼,目光中没有半点怜惜,只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转身离开。
只要人不死,就得给他往死里干!
苏清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听见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才艰难的抬起头。
她所在的位置其实离土路很远,可即便这样,她还是认出了车里坐着的人。
苏挽月!而她身边坐着的男人正是自己上辈子的丈夫,陆临川!
吉普车越来越近,画面也越来越清晰刺眼。
男人一脸宠溺的把人抱在怀里,时不时亲吻着贱人的脸,苏挽月似乎也很享受这一切,没有任何躲闪,还跟着笑。
不,不应该是这样!
后脊背一阵冒凉气,苏清雪使出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上辈子嫁到营地后,过得日子有多苦,男人忙的脚不沾地,回家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清。
而且他每次回来都冷着个脸,从没笑过,那时候的他性子冷,就连洞房也是拖到领证后一个月才……
贱人!
心脏一阵刺痛,苏清雪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很快她又松开了手,盯着远去的吉普车发出一声冷笑。
全变了又怎样,姓陆的马上就要死了,而且连尸首都找不到。
等到消息传到营地,苏挽月也会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年纪轻轻守寡,受尽白眼,然后灰溜溜的滚回家。
自己现在虽然过得苦,但只要熬过这段,等霍建峰回到城里,凭着会开大车的本事依旧能过上好日子。
对,忍忍,再忍忍就过去了。
想到这,苏清雪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还不能倒下,周一必须想办法把举报信塞给姓陈的大夫。
只要有自己在,即便男人暂时没死,贱人也别想过一天好日子。
“你tmd在那笑什么呢,赶紧干活!不然老子打死你!”
霍建峰站在太阳晒不到的阴凉处,见她一直盯着远去的吉普车傻笑,顿时一阵反胃。
娘说的没错,果然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可她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军车都敢肆无忌惮的盯着,能坐小车的全是大官,人家能看上她!?
“建峰……”
“别tm叫老子,赶紧干活!”
“知,知道了。”
……
临近中午,吉普车终于停在了国营饭店门口。
刹车声响起后,陆临川率先跳下车,随后迅速转身把人抱了下来。
“不是说好先去废品收购站吗?”
站稳后,苏挽月半靠在他身上,盯着饭店门口的招牌,心里打起了鼓,她现在真的很急,只是苦于没办法说出来。
昨晚睡觉前她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剧情,上辈子苏清雪也来过一次废品收购站,只不过她是跟着别的军属去买废旧家具的。
当时刚好有一批抄出来的“违禁品”没来得及销毁,里面有只巨大的樟木箱,箱子不值钱,值钱的是里面的卷轴和一只铝制大饭盒。
后来箱子被一个大学教授以十块钱的价格买走,改革开放全面实行后,那些东西就成了他出国创业的资本。
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绝不能拱手让人。
机缘这种事一旦错过,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陆临川,咱们还是先去废品收购站吧。”
“先吃饭。”
男人低低笑了两声,俯身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下,然后用小到只有他俩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呢喃道。
“月月,老子可不想被人说虐待媳妇。”
颠簸了一路,早上吃再多也该饿了,陆临川不忍心让她难受,想着不管多急,也得先喂饱她。
就像昨晚她喂饱自己一样。
雪白的脖颈尽在眼前,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昨晚情动的画面,他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了滚。
“可是……”
苏挽月心里藏着事,压根没注意到他眸底翻涌的欲火,还拉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左右摇晃了两下。
“我想先去……”
“先吃饭,很快。”
“对啊,嫂子,团长也是为你好,再说了,那废品收购站能有什么好东西,您还怕破烂有人抢啊。”
呵呵,怎么没人抢,你要是知道那放着一饭盒金条,估计比我还急。
眼见说不动,苏挽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们走进了饭店。
可她才进去,就被惊得张大了嘴。
卧槽,冤家路窄啊,她怎么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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