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沉默不语，面色阴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显然心中正在激烈地权衡。
太一站在他身侧，也是沉默不语，但眼中的神色明显比之前动摇了——他听到九婴说能减少妖族儿郎的伤亡，心中便已经偏向这个办法了。
作为妖族的统帅，他见惯了妖族儿郎在战场上被巫族一拳打碎、一斧劈死的惨状，若是真有一件能破开巫族肉身的武器，哪怕手段残忍一些，他也愿意接受。
九婴却是急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破解巫族肉身的捷径，立下了大功，眼看就要得到封赏和重用，怎么能让伏羲和白泽几句话就给搅黄了？
他面色涨红，声音拔高了几分，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说的冠冕堂皇，仁义道德，那你们倒是拿出一个办法来啊！你们有什么办法能破开巫族肉身？两千多年了，你们想出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你们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上了战场要拼命的是那些普通妖兵，不是你们！如果真的炼制这样一批武器，我妖族儿郎能减少多少伤亡，你们想过没有？那些妖兵的命，就不是命吗？”
九婴的话掷地有声，虽然粗糙，却也是实情，殿中其他八位妖圣——英招、飞廉、计蒙、商羊、鬼车、毕方、呲铁、钦原，齐齐出声附和，纷纷点头。
英招粗声道：“九婴说得有理，能减少伤亡才是硬道理。”
飞廉沉声道：“战场上死的是我们的儿郎，我们不能只顾着仁义道德。”
计蒙叹道：“我也知道屠杀人族不好，可总比看着自家儿郎白白送死强。”
呲铁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他虽然觉得这个办法残忍了一点，可他也知道巫族的恐怖，若是能减少妖族伤亡，他也不好反对。
鬼车、毕方、商羊、钦原也都纷纷表态，支持九婴的意见。
鲲鹏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暗暗点了点头，给了帝俊一个支持的眼神，他这个人，向来务实，不讲究什么仁义道德。
在他看来，只要能打赢巫族，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人族的命是命，妖族的命也是命，凭什么妖族的命就要白白牺牲？更何况，鲲鹏对人族也没有什么感情，杀了也就杀了。
而且鲲鹏对于当初帝俊、太一逼迫他加入妖族一直耿耿于怀，如果因为这件事惹怒两位圣人，帝俊太一的威信受到打击，对他而言也是件好事，甚至拿回自己在招妖幡中的真灵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就算没事，对鲲鹏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一步闲棋而已。
太一听到九婴和众妖圣的话，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他转过头，看向帝俊，沉声道：“兄长，我觉得可以，九婴这个办法虽然有些……不太光彩，但只要能减少我妖族儿郎的伤亡，就值得一试，至于娲皇那边——”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道：“大不了只屠戮九成，留下一成，娲皇那边也有个交代，毕竟人族还在，没有灭族，娲皇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跟我们翻脸。”
帝俊抬起头，看着太一那张冷峻而坚定的脸，又看了看九婴和众妖圣那期盼的目光，再看看伏羲和白泽那凝重的表情，心中百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还有冯晨圣人呢！人族可不只是娲皇所造，他可是人族的圣父，当年他和女娲圣人一起造人，人族对他同样尊崇备至。”
“我们对人族下手，娲皇那边或许还能用‘只屠九成’糊弄过去，可冯晨那边呢？他能善罢甘休吗？他的修为还在六圣之上，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若是震怒，我们天庭扛得住吗？”
“还有后土和两位太阴神女，她们都是冯晨的道侣，三位圣人出手，两位太阴神女再收回太阴星权柄，我们妖族还扛得住吗？你们有想过吗？”
帝俊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太一和九婴等人的头上。
太一咬了咬牙，面色变幻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狠下心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兄长，大不了用周天星斗大阵和混沌钟先屏蔽天机，屠杀人族之事，我们做得隐秘一些，不留下痕迹，等冯晨和女娲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做完了，武器已经炼成了，他们也晚了。”
太一神色狠厉，接着道：“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总不能为了几个死人，跟我们妖族全面开战吧？”
太一的话说得很硬，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冯晨、女娲和后土是什么人？一个是混元大罗金仙，一个是功德圣人，一个是地道圣人，三人联手，整个洪荒都没有对手。
再加上太阴神女收回太阴星权柄…
压力山大啊！
若是真的惹怒了这几位，妖族就算打赢了巫族，也未必能承受得住他们的怒火。
帝俊没有说话，面色愁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坐在龙椅之上，双手撑着扶手，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面，仿佛那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写着什么天机妙理。
他心中翻来覆去地权衡着——一边是妖族儿郎的性命，一边是逍遥岛一脉的怒火；一边是破敌的捷径，一边是道义的底线。
这个决定，太难了。
“让我再想想……”帝俊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太一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见帝俊那副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伏羲摇了摇头，起身离开，白泽紧随其后，九婴和众妖圣对视一眼，虽然不甘，却也不敢再说什么，鱼贯而出。
凌霄宝殿之中，又只剩下了帝俊一人。他独自坐在龙椅之上，殿中的金碧辉煌映照着他那愁苦的面容，显得格外寂寥。
殿外的风穿过长廊，吹动了殿中的帷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良久之后，帝俊心中有了决定，但这件事太大了，妖族惹不起逍遥岛，需要有人帮忙，能对抗圣人的只有圣人，找谁呢？
帝俊先是想到了盘古三清，但太清老子清静无为，元始天尊看重面皮规矩，通天教主放荡不羁，但这件事三人肯定不会出手帮忙，屠戮人族的因果太大了！
那就只能找西方二圣了，西方贫瘠，想来付出一定的代价，肯定能拉拢这两人出手帮忙！
帝俊：人死鸟巢天，不死万万年！为了妖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