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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 第41章 听不懂话的赵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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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闻言,脸上立刻漾起喜色,腰杆也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她等这句话等了十几年,从林砚出生那天起,她就盼着有朝一日,老太爷能正眼看一看她的儿子。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连忙欠身,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老太爷言重了。砚儿能有今日,全赖老太爷和老太太的福荫,妾身不敢居功。”

她说得谦虚,可那语气里的得意,像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光,遮都遮不住。

嘴角翘着,眉眼弯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老太爷看她这般模样,心里轻轻一叹,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把规矩摆得明明白白。

“你不必替他谦虚。顾夫子是什么人?他能看中的孩子,错不了。只是砚儿自幼不在你膝下教养,一应规矩立身,皆是嫡母王氏照拂管教,才有今日模样。”

这话明着是论功,实则是在提醒她,儿子是你生的,可不是你教的;你是姨娘,不是主母,别仗着儿子得势就失了本分。

赵姨娘心思简单,满心都在“儿子出息、老太爷夸奖”上,哪里听得懂这层深意。

她只当老太爷是在夸王夫人会教孩子,心里虽然有些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表露,只一味躬身应着:“是,是,老太爷说得是。”

老太爷知道跟她多说无益,便取过一方小墨递给她,沉声道:“这个你带给砚儿。再替我捎一句话,守本分,知进退。让他安心养伤,好好读书,其他的心思,不必有。”

这八个字,是说给林砚听的,也是借林砚的耳,压一压赵姨娘刚翘起来的气焰。

赵姨娘乐呵呵收下那方墨,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满口应下:“老太爷放心,话我一定带到。砚儿最听我的话,我回去就跟他说。”

她起身行礼,喜滋滋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帘子掀得哗啦响,丫鬟在外面接都接不及。

老太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赵氏,模样是好的,心思是直的,就是太容易翘尾巴。好在林砚那孩子不像她,是个沉得住气的。

走出松鹤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下的灯笼点上了,昏黄的光照在青砖地面上,把赵姨娘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脊背挺得笔直,再不是从前那个低头贴墙、小心翼翼的模样。

迎面遇见的丫鬟婆子纷纷避让行礼,语气恭敬,她只淡淡颔首,心里敞亮又得意,只觉得熬了十几年,总算熬出头了。

路过花园转角时,正撞见二夫人身边的婆子提着食盒往正院送。

那婆子从前见了赵姨娘,眼皮都不抬一下,今日却远远就堆起笑,侧身让到路边,躬着身子道:“赵姨娘好。”

赵姨娘“嗯”了一声,脚步都没停,径直走了过去。婆子在她身后直起腰,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却不敢多说什么,拎着食盒快步走了。

回到西角院时,林砚正在灯下看书。桌上摊着顾文渊送来的《论语集注》,书页间夹着几根细细的纸条,是他做的记号。

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沉静得像一潭不动的秋水。

赵姨娘推门进去,脚步轻快,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热乎劲儿。

她没急着坐下,先走到桌边,把那方墨往林砚面前一放,这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说:“砚儿,老太爷今日夸你了,还赏了你一方好墨。”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眼尾微微上扬,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眉眼间都是神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模仿老太爷语气的郑重:“老太爷还让我给你带话,叫你守本分,知进退。”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林砚的头,像是在摸一个让她骄傲得不得了的孩子。

“你祖父可是头一回这么夸人。砚儿,你真是给娘长脸了。

你是没看见,老太爷今天说话那语气,比往常和气多了。从前我去松鹤堂请安,他老人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今天居然让我坐下说话。

还有那个刘福,你是没见着,从前他在府里多神气啊,今日见了我,腰弯得比谁都快……”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越说越来劲,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说着说着,又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我路上遇见二夫人身边的婆子,你猜怎么着?

那婆子从前见了我,眼皮都不抬一下,今日居然主动给我让路,还笑嘻嘻地叫我‘赵姨娘好’。哼,以前她可不是这副嘴脸。”

她说得眉飞色舞,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一会儿学着那婆子躬身的模样,一会儿又学二夫人从前看她的眼神,学得惟妙惟肖。

说到兴起处,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完全忘了这是在夜里。

林砚放下书,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微微弯着,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

他知道母亲憋了太久,需要发泄,需要有人听她说。从前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如今她终于可以畅快地说了。

等赵姨娘的语速慢下来,那股子热乎劲儿泄得差不多了,林砚才拿起那方墨,指尖轻轻摩挲着墨身上的纹路。

墨是好墨,徽州产的松烟墨,墨身细腻,纹路清晰,隐隐带着一股松香。可他的目光没有在墨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母亲那张被喜色浸透的脸上。

赵姨娘见他拿起墨,又凑过来,指着墨身上的纹路说:“你看这墨,雕得多细,老太爷说这是上好的松烟墨,市面上买都买不到。你留着用,写出来的字肯定更好看。”

林砚把墨放下,看着母亲的眼睛,语气平和却认真:“娘,祖父这话,是说给我们两人听的。”

赵姨娘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啊?什么意思?”

“他说‘守本分,知进退’。”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八个字,是说给我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