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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 第632章 官绅勾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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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缓缓站起身来,身姿挺拔端正。

他声音不高,但多日当官,已经有一份威严,自带一股压人的分量:“本官当堂签发签票,传令涉案人到堂对质。签票一出,此人便凭空消失。”

“哪有这般凑巧的事,分明是刻意躲藏,存心规避县衙传讯,藐视官府规制。”

说完,他直接出声吩咐:“备马,本官亲自去一趟张家。”

石柱闻言微微一愣,连忙开口:“大人,您要亲自前往?”

“嗯。”林砚淡淡应声。

身侧的吕明连忙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轻声提醒:“大人,那张守业是捐监出身,位列地方士绅,有功名在身。

无实打实的铁证,贸然搜查私宅,于规制不合,恐落人口实。”

林砚步履未停,语气沉稳笃定:“今日不搜宅院,不查物件。只问人、问虚实、问真心。”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众衙役紧随其后,一行人策马出了县衙大门。

一路疾驰,等到众人抵达张家门前,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街巷家家户户点亮灯火,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张家内院厅堂里,张守业刚刚落座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抿上一口,就听闻县衙车马亲至府门。

他心头猛地一沉,头皮瞬间发紧,后背隐隐发凉。

他最怕的这位年轻县尊,到底还是亲自上门来了。

自打林砚到柳城上任,张守业就从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这位年轻知县,看着年纪轻轻、温温和和、斯文有礼,半点锋芒不露。

可做起事来,心思缜密、分寸极准、下手又稳又狠。

从不莽撞行事,从不肆意蛮干,专挑人的软肋下手,一点点拆解根基,让人防不胜防。

更让他忌惮的是,满城人都知晓,这位状元出身的县尊,来头极大、后台极硬,根本不是他一个地方乡绅能抗衡的。

张守业心底暗自叫苦。

柳城本是偏僻安稳的小地方,天高皇帝远,历任官员都宽松随和,一味的想着捞钱,向来是地方乡绅说了算,日子过得自在舒坦。

偏偏天降这么一尊心思深沉、秉公严苛的煞神,落在柳城地界,死死盯着地方弊病。

他心里又惧又怕、又闷又憋屈,却半分怠慢、半分放肆都不敢有。

这尊大佛什么时候走?

心里带着这样的想法,连忙整理好身上衣袍,快步匆匆迎出大门,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林大人亲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草民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林砚立在大门阶下,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客套寒暄,目光直直锁定他,开门见山:“刘麻子在哪?”

张守业心头悄悄松了半口气,面上故作一脸惋惜无奈,长长叹了一声:

“大人来得着实不巧,我手下刘管事,昨日便动身下乡收租对账,迟迟未归。我也正为此事烦心,账目搁置、人手走失,正准备派人四处寻访。”

林砚眸光淡淡,“下乡收账,为何不带账册?”

“孤身远行,为何不带仆从随行?”

“出门办事,不报去向、不留音讯,整整一日夜全无踪迹,合乎常理?”

三句话问下来,张守业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僵住。

他心底一个劲的告诉自己,隐忍三年,深知万万不能和林砚硬碰硬。

可刘麻子手里握着张家多年苛待佃户、盘剥田地、侵占民产的无数把柄。

这人一旦被带到公堂,据实招供,张家半辈子积攒的家业、名声、根基,尽数要毁于一旦。

他万万不能交人,至少绝不能乖乖交出去。

张守业心底迅速打定主意,一口咬死“人已出城”的说辞。

他赌林砚手里没有实证,赌自己这身监生功名,能暂时挡住官府的追责。

片刻后,他再度稳住神色,语气温和从容,故作坦然道:“大人有所不知,底下管事常年奔走乡野,向来随性惯了,来去自由。府中向来不会细拘手下人行踪,这般情况,也算寻常。”

林砚静静看着他片刻,淡淡开口吩咐:“传附近张家佃户前来问话。”

张守业眉头微微一蹙,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安,却不敢当众阻拦官府查案,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火气,立在一旁冷眼旁观。

半炷香的功夫不到,石柱便带了三名就近的张家佃户过来。

这三人世代靠着张家的田地过活,年年仰人鼻息,最怕得罪东家。

一见旁边立着神色冷淡的张守业,几人瞬间拘谨至极,脑袋垂得低低的,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这一带讨生活,谁不怕这姓张的?

林砚见状,没有急着追问正事,语气温和平和,慢慢开口问话。

细细询问田亩多少、每年收成、租子比例、押佃规矩、灾年借粮还粮的章程。

三名佃户起初畏畏缩缩、不敢多言。

见堂上大人神色和善、并无半分凶厉,才渐渐放下些许防备,断断续续道出实情。

张家收租向来是四六分账,层层盘剥,年年加收押佃钱。

遇上灾年农户缺粮借粮,更是一斗借、两斗还,规矩苛刻,压得农户喘不过气。

张守业立在一旁,面色越听越沉,心底越来越是不耐。

他彻底摸不准林砚的用意,只觉得这位年轻知县步步铺垫、运筹帷幄、从不急躁,心思深沉得吓人。

就在三名佃户彻底放松、防备全然卸下之际,林砚骤然调转话锋:“近日,你们可曾见过刘管事?”

三名佃户浑身一僵,头皮发麻,眼角余光瑟瑟发抖,偷偷瞟向一旁面色发冷的张守业,谁也不敢张嘴答话。

张守业心底暗暗冷笑。

这些泥腿子,世世代代靠着自家田地活命,吃喝仰仗张家,哪里敢违逆自己半句,定然不敢说实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下一刻,林砚缓缓开口:“城南县衙新办了一处糖坊,专门制蔗熬糖。”

“坊中活路轻松,分班轮值,绝不耽误农户农时。”

“管吃管住,月钱四百文,做事勤恳的另有额外嘉奖。工钱现钱月结,分文不拖欠。”

“家中有余力、想多挣安稳活路的,明日可前往糖坊,找赵安平登记入工。”

话音落下,张守业脸色瞬间大变,惨白一片!

他瞬间彻底看透了林砚的用意。

这哪里是问话查案,这分明是当着自家佃户的面,挖他张家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