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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 第634章 官绅勾结的原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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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正经在册的监生,有功名、有身份,见官有礼、优免徭役,体面在身。”

林砚往前半步,目光平静地锁着他,不怒自威。

“堂堂监生,转头对着本官一口一个草民。张员外,你是真把自己当成平头百姓,还是故意装出卑微可怜的模样,想让本官心软,觉得你知错服软,就此放过你?”

张守业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嘴唇哆嗦着,慌忙辩解:“监生绝非此意!只是一时口误,言语不周罢了!”

“口误?”

林砚淡淡扯了下嘴角,笑意半点未达眼底。

“身为监生,连自己的身份尊卑都能随口说错?那本官倒要好好问问你。”

“平日里你在乡里横行之时,是拿着监生的名头结交官府、包揽钱粮、占尽便利?

还是拿着草民的身份,欺压邻里、盘剥佃户、鱼肉百姓?哪边对你有利,你就捡哪边用,是吗?”

一句话堵得张守业脸上红白交替,羞愧又惊惧,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辩驳不出。

林砚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端正有理。

“但凡有功名在身的人,更该通晓王法、恪守本分。你享了士绅的体面优待,就该担起士绅的责任规矩。”

“寻常百姓自称草民,是安分守己。你拿着功名装草民,刻意示弱卖惨,太过虚伪,本官看不惯,也不接受。”

他话音微微一沉,气场骤然压了下来。

“你方才说,官绅一体,说本官将来也会告老还乡,也会做乡绅,和你别无二致。”

“这话,本官认。”

张守业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希冀。

林砚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缓,如同闲谈一般,徐徐道来。

“本官将来老去归乡,确实会置田买宅、安居乡里,做一方普通乡绅。手下自然也有管事、长随,替我打理田产、收租记账、操持家事。”

“但本官今日把话给你说透、说明白。”

他抬眼,目光清亮锐利,直直看向张守业。

“若是本官手下的管事,敢借着我的名头,强占民田、构陷良善、逼得人家破人亡。”

“本官绝不姑息,第一个就把他捆送官府,按律严惩。”

“若是本官的长随,敢仗势欺压佃户、草菅人命、作恶乡里。”

“本官亲自绑他去府衙请罪,绝不徇私半分!”

张守业脸上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僵死在脸上。

“你张口闭口官绅一体,说到底,不过是想扯着情面徇私避祸,想把作恶的士绅和安分的乡绅混为一谈。”

林砚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逼得张守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本官从不阻拦旁人置田产、开商铺、取功名、兴家业。安分守己、照章纳粮、善待乡邻、体恤百姓的乡绅,本官向来敬重。”

“可你张家手下的刘麻子……”

“强占民田、构陷良善、逼死妇人、打残稚子,横行无忌,乡里无人敢言、无人敢管。”

“田大壮的婆娘,寒冬腊月重病缠身,无钱抓药、无人医治,活活熬死在风雪里头。

那一日凄风苦雨、家破人亡,你家的刘管事,正在暖屋好酒、对账盘租,算计着抢来的良田来年能收多少粮食、赚多少银钱!”

“你今日来跟本官讲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砚目光发冷,直直质问。

“本官问你!当初你张家步步紧逼、赶尽杀绝之时,可曾饶过田大壮一家?可曾饶过那个寒冬病死的苦命妇人?”

张守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翕动,浑身僵硬,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做体面乡绅、兴家立业、光宗耀祖,都合情理。官绅往来、乡里默契,本官心里都懂。”

林砚语气沉定,立下底线。

“但有一条规矩,谁都不能破,你可以谋利,不能害命。可以兴业,不能作恶。”

“纵容手下玩弄人命、横行乡里,这是本官的底线,也是朝廷的王法底线!”

“你张家在柳城盘踞多年,积下不少陋习弊病。今日本官只追责一个作恶到底的刘麻子,不动你张守业分毫、不牵连张家老小,已经是极尽情面、留足余地。”

“你若是通透懂事,今夜之内,乖乖把人交出来。本官依规审案、按律定罪,只惩恶人,不扰张家安稳。”

“你若是执意包庇、心存侥幸……”

林砚眸光微寒。

“明日天亮,本官便将整件案子的始末、你张家隐匿涉案人、欺瞒官府的实情,详详细细写成文书,递往府衙覃知府案前。”

“一旦府衙接手,便再无私下转圜的余地。查实窝藏包庇、欺瞒上官之罪,还要上报提学道,革除你的监生功名!”

“府衙办案,可不会像本官这般,跟你讲情面、留余地。”

张守业浑身狠狠一颤,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冷汗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

林砚转身缓步走了两步,又骤然驻足,没有回头,声音平平飘来。

“张员外,本官今日耐着性子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想跟你作对。”

“是最后给你一次改过收手的机会。”

“本官要的从来不是为难乡绅。”

“本官要的,是柳城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能有一口饭吃、有一条活路、有一分公道。”

话音落尽,林砚直接翻身上马。

一众衙役紧随其后,马蹄声响,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街巷之中。

偌大张家门前,只剩张守业一人孤零零立在石阶之下。

晚风吹拂过来,寒意刺骨,吹得他浑身冰凉,手脚僵硬。

他呆立良久,心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怨愤与畏惧,百般滋味缠在心头。

身后的门房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凑上前来,低声轻唤:“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