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颜来到小轿车的后排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娄晓娥就在旁边,见他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好奇地探过头来问:“盛颜,你这拿的是什么呀?”
傅盛颜微微一笑:“还能是什么?头一回登门,再怎么着也该提点礼物过去啊。”
娄晓娥嘟了嘟嘴:“我家什么都不缺,你就别浪费这个钱了。”
傅盛颜一听就乐了,调侃道:“哟,这还没嫁过来呢,就先替我省上钱了?”
娄晓娥俏脸一红,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讨厌!”
前面开车的,是一直跟着娄半城的老师傅,也是看着娄晓娥长大的。这会儿从后视镜里瞥见两人打打闹闹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脸姨母般的笑容,心里直道:这丫头,可算是找着能降住她的人了。
没一会儿,车子就停在一栋三层小别墅门外。
傅盛颜下了车,打量着眼前这栋气派的洋楼,心里暗暗感慨:好家伙,在这个年代,能住得起这种小别墅,那可真是奢侈到没边了。
娄晓娥在旁边挽住他的胳膊,催促道:“盛颜,走啦,都到家门口了,咱们快进去。”
说完,不由分说地挽着他的胳膊,带着他朝别墅里走去。
一进门,傅盛颜就不由得暗暗咂舌。这屋里的装修那叫一个气派:红木家具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字画,头顶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富贵气。
客厅里,娄半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娄母则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
两人见娄晓娥挽着傅盛颜一起走进来后,也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
娄半城看着傅盛颜,笑着招呼道:“傅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傅盛颜哪敢怠慢,赶忙立正,恭声道:“娄伯父、娄伯母,今天冒昧前来打扰了。”
娄半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傅小友,今天上门,是有什么事吗?”
傅盛颜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娄伯父,实不相瞒,我正在和娄小姐交往。这次上门,就是专门来拜访二老的。”
这话一出,娄晓娥站在一旁,红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
娄半城和娄母两人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傅盛颜头一回上门,竟会这么直截了当。
这时候,娄母瞧见傅盛颜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佯装不悦地道:“哎呀,来都来了,你还带什么东西呀?”
傅盛颜赶紧道:“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不成敬意,还望二老喜欢。”
说完,他便把手里的布袋子放到了桌上。
娄晓娥好奇地看着那个布袋子,转头问傅盛颜道:“盛颜,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傅盛颜点头:“当然可以。”
得到准话,娄晓娥迫不及待地解开布袋,把手探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里面不是什么稀奇物件,而是一坛用陶罐装着的酒,坛口封得严严实实。
娄晓娥看着这口陶罐,一脸疑惑:“这是什么呀?”
“这是酒。”傅盛颜答道。
娄晓娥笑嘻嘻地道:“你来我家吃饭,还要自己带酒?”
傅盛颜摇摇头,正色道:“这是送给伯父的,是药酒,也是补品。”
说到“补品”两个字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头。娄半城一听是药酒,立马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傅盛颜对上他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对系统,那可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接着他又耐心地介绍道:“这酒每天睡觉前,提前半小时饮个一两就行。这是食补,比那些药补要温和得多,对身体没什么伤害。至于效果嘛......要是能长期饮用,身体年轻个十岁,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年轻十岁?”娄半城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溜圆。眼下竟有东西能让他年轻十岁的身体?他登时一脸惊喜,二话不说,一把抱起那坛酒,蹬蹬蹬就往楼上跑。
娄晓娥嘟着嘴,看着自己父亲那副惊喜得都快藏不住的模样,有点不高兴地道:“爸,你怎么能这样啊?我们人还在这儿呢,这也太不礼貌了。”
显然,她压根没听明白傅盛颜和娄半城刚才那番对话。娄母则坐在一旁,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娄晓娥也不管那么多,又伸手打开了另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小瓷瓶。娄晓娥拿起一只小瓷瓶,好奇地问:“盛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傅盛颜解释道:“这是化妆品,里面有说明书。永葆青春我是不敢夸口,但要说延缓衰老,那是一点不假。这里头的精华,还能淡化脸上的皱纹呢。”
这话一出,娄晓娥和娄母皆是浑身一颤。娄晓娥更是眼睛都亮了,一把把化妆品抱进怀里,转头对娄母道:“妈,你还年轻着呢,肯定用不着这个,不如就交给我保管吧!”
娄母闻言,一巴掌就拍到了娄晓娥的手上,没好气地道:“这是人家小傅送我的,关你什么事?赶紧拿来!”
说完,娄母一把抢过化妆品,也学着娄半城的样子,噔噔噔就跑上了楼。娄晓娥坐在沙发上,嘟着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傅盛颜,也不说话。傅盛颜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赶紧赔笑道:“好了好了,小娥,回去以后我送你一套,行了吧?”
娄晓娥这才多云转晴,露出笑容,一把抱住傅盛颜的胳膊,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谢谢你,盛颜!我真是太高兴了!”
傅盛颜摇摇头,笑道:“不用谢,谁让你是我的女朋友呢。”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口,娄晓娥顿时咧开嘴,一个人坐在那儿嘿嘿嘿地傻笑起来。傅盛颜看着娄晓娥那副傻笑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她不会是把咱们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都给想好了吧?
就在这时候,娄半城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看着傅盛颜道:“小傅,你上来,咱们爷俩聊两句。”傅盛颜闻言,忙点点头,起身跟着娄半城,朝楼上那间书房走去。
傅盛颜跟着娄半城上了楼,进了书房。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娄半城给他倒了杯茶,这才缓缓开了口。“小傅,我也不瞒你。”娄半城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娄半城’吗?”
“为什么?”傅盛颜疑惑道。他这话倒是不假,这年头,顶着这么个外号,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事。
娄半城叹了口气:“因为我父亲那时候是真的有半座城的资本啊!可是,现在这个时代,‘半城’这两个字,可并不是那么友好啊。”
他顿了顿,接着道:“可这话又说回来,我们本身就是资本家,这是抹不掉的事实。上次你那番话,倒是点醒了我,与其让小娥将来嫁给一个工人,倒不如让小娥自己,先成为一个工人。”
傅盛颜点点头,认真道:“现在上面的政策,确实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可伯父,恕我直言,您这个成分,可真是不好改啊。”
娄半城又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谁说不是呢。我有好些个朋友,都已经离开四九城了。要不是当年我父亲倾尽家财、支持抗战,恐怕我这条命,也早就不保了。”说完,他望向窗外,神情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