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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说完最后一个字,整座观星阁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星图上的光点还在流转,映照着三人面上各异的神情。

楚道玄两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太师椅扶手,楚渊负手而立,盯着星图上天枢院的位置,眉心拧成了一道深沟。

然后,一声极轻的笑,从楚曜的方向传来。

楚渊和楚道玄同时看过去。

楚曜站在星图边缘,双手随意插在袖中,嘴角往上翘了翘。

“秦明。”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很平。

“金蝉脱壳,暗中蛰伏,布局天启秘境。”楚曜把楚渊的推断复述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然后偏了下头,“听起来确实是个聪明人。”

“可惜。”

他右手从袖中抽出来,食指随意在星图上那颗代表天枢院的光点上点了一下。光点剧烈跳动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聪明人有个通病。”

楚曜收回手,看向楚渊。

“他们太相信自己的布局了。”

楚渊眉头动了动,没接话。

楚道玄倒是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老眼底有光在闪:“你的意思是——”

“老祖,父亲。”楚曜没有卖关子,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懒散,“你们想多了。”

“秦明准备了什么,布了几层局,埋了多少暗手,这些东西重要吗?”

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团暗金色的霸体真元在指缝间跳跃翻滚,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三年后的天启秘境。”

“不管他摆了什么天罗地网。”

“只要我够强,一切阴谋诡计皆是虚妄。”

真元猛地收紧,攥成拳。掌心那团暗金光芒被握碎,化作细密的光点从指缝间洒落。

楚渊皱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父亲。”楚曜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您想说什么。秦明是帝境,底蕴深不可测,不可轻敌。”

“但您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眼,暗金色的瞳光扎得人眼睛发酸。

“他费尽心机假死脱身,躲进暗处布局,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在明面上,他已经斗不过楚家了吗?”

“一个被逼到只能靠装死来苟延残喘的人,您觉得他翻得了天?”

这话说得极其狂妄,但从楚曜嘴里吐出来,偏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楚道玄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笑声在穹顶下撞了几撞。

“好。”老祖拍了一下扶手,笑声收住,眼底全是赞许。“有我楚家儿郎的骨气。”

“但话说回来。”楚道玄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调变得郑重,“狂妄可以,轻敌不行。秦明此人老夫见过几次,手段阴毒至极,你在明处,他在暗处,防不胜防。”

“三年后的天启秘境,你要做到的不是‘不怕他’,而是‘让他怕你’。”

“强到他就算布了一百张网,也不敢收。”

楚曜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跟他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

“父亲,老祖,我去闭关了。”楚曜看了两位长辈一眼,微微颔首,转身往阁外走。

那挺拔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凝重与忧虑,只有吞天的野心。

楚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看着身旁的老祖。楚道玄那双半阖的老眼里,此刻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

“像,太像了……”

楚道玄喃喃自语,仿佛透过楚曜的背影,看到了楚家某位开创霸业的先祖。

“由他去吧。”

“这个时代,本就该属于他。”

……

……

楚曜回到专属密室的时候,青鸢还守在门外,见他回来,正要行礼,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不用候着,退下。”

“是。”

密室的门合上,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声响与气息。

楚曜在蒲团上坐下,没有急着做任何事,而是闭上眼,把观星阁里的所有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方碑之心。天启秘境。终极传承。神境。秦明。

每一个关键词都指向同一件事——

时间不够。

三年,听起来好像不算短。但对于一个要从宗境跨越到皇境、并且必须拥有碾压帝境战力的目标而言,三年确实短的跟眨眨眼一般。

“系统。”

楚曜在心中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楚曜】

【修为:宗境七星】

【天赋:苍天霸体(神级)、帝落重瞳(神级)、焚天帝炎(神级)、不灭薪火(神级)】

【武技:裂空九绝枪(皇阶极品)、苍天霸拳(天赋武技)……】

【道具:弑空(王阶神兵)、方碑之心(特殊)……】

【反派值:170万】

看着那一长串数字,楚曜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这些,都是他一路走来,将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踩在脚下,所获得的战利品。

林天、叶峰、陈浩、秦轩……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彻底抛在脑后。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修为灌顶的兑换选项上。

【修为灌顶(无副作用):消耗反派值,可提升修为(宗境)。】

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170万反派值,是否确认消耗五万点,将修为提升至宗境八星?】

“确认。”

【叮!确认消耗五万反派值,将修为提升至宗境九星?】

“确认。”

轰——!

确认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灵力在密室中炸开!

无数灵气光点化作洪流,涌向中心盘坐的楚曜。力量灌入体内,经脉剧烈膨胀又被霸体血气瞬间镇压,每一次循环都将修为往上硬推一截。

宗境七星的瓶颈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宗境八星!

灵气风暴没有停歇。

宗境九星!

当最后一缕灵气被彻底吸收,他周身狂暴的气息平息下来,稳稳地停在了宗境九星的巅峰。

距离王境,只剩一线之隔。

也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达宗境九星巅峰,是否继续消耗十万反派值,强行突破至王境一星?】

突破王境。

一旦迈过这道门槛,便能凝聚武道真意,成为一方霸主,俯瞰众生。

任何一个武者做梦都不敢想的诱惑。

然而,楚曜看着那行提示,面无表情。

“拒绝。”

两个字,没有一丝迟疑。

系统强行灌顶的修为,确实纯粹,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境界的感悟,是另一回事。

宗境,是“雏形级武道”。

王境,则是“真意级武道”。

从“雏形”到“真意”,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堆叠,更是对自身武道的千锤百炼——将那一点虚无缥缈的“意”,彻底凝练为实质的“真”!

他的武道,是“霸权”。

凌驾于众生之上,以绝对的强权制定规则,践踏规则,最终成为规则本身。

这种东西,靠灌顶灌不出来。

若是依赖系统强行拔高,他的王境真意必然虚浮,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

他要的,从来不是够用的强。

是完美无瑕,是绝对碾压,是让所有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楚曜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开始盘算下一个目标。

一个足够分量的磨刀石。

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十强武道大会上的一幕。

那个在苍天霸体的威压之下,唯一一个没有跪下,而是果断选择转身离场的青龙武大新生。

萧衍。

楚曜闭上了双眼。

帝落重瞳在眼睑下闪过一道暗金微光。这双瞳孔记录下的每一帧画面,都比任何影像设备精确千倍——那一日大斗武场上的每一个细节,此刻在他脑中纤毫毕现。

他“看”到,在自己霸权意志的碾压下,那个名叫萧衍的少年体内,一青一黑两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气息,正在疯狂运转,苦苦支撑。

青色气息,灵动而霸道,是青龙之力。

而那道黑色气息,厚重如山,坚不可摧,带着一种镇压万古的古老韵味。

是玄武。

楚曜睁开眼,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重新浮现。

一个刚刚入学的新生。

一个拥有五十万气运值的SS级气运之子。

一个身负青龙与玄武双重神兽真灵的妖孽。

这绝不是普通的运气。

他甚至清晰地“看”到,当自己报出“楚”姓时,萧衍的眼底深处,那抹被极力隐藏,却在重瞳之下无所遁形的——

恨意。

一个从未接触过楚家的平民子弟,是因为什么对楚家产生了下意识的恨。

楚曜指尖在虚空中一点,面前浮现出一道光幕。

他按下了通讯器。

“青鸢。”

“主人。”

青鸢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楚曜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动用楚家最高权限。”

“调取大夏两千年来,所有觉醒过‘四象真灵’武者的绝密生平档案。”

“全部,一份不落。”

“送到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