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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书房。

楚曜靠在紫檀木椅背上,右手拈着一只白玉茶盏,拇指沿着杯沿缓缓摩挲。

虚空中悬浮着一方水镜般的光幕。

画面里,林天蜷缩在地下室的地面上。半边身子结着白霜,半边身子渗着血。指甲抠进地面的裂缝里,十根手指头全是血肉模糊。

惨叫声被他死死咬在喉咙里,只有闷哼从牙缝间挤出来。

经脉已经被冰火两股力量撕扯到了极限。蓝色的霜纹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胸口,皮肤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一半冻成了蓝黑色,一半烧得通红。

快碎了。

楚曜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两分。

就在那一瞬间,林天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一股更玄妙的、无法用修为解释的东西。那股力量从他的心脉深处涌出,柔和却不可抗拒,将即将崩碎的几条核心经脉裹住,硬生生稳住了。

主角光环。

楚曜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气运之子独有的被动护体机制。在生死关头,冥冥之中总会有“巧合”发生,将他们从鬼门关拽回来。

林天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十几秒。然后他的手动了。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抠进水泥地缝里,把自己从濒死的边缘往回拖。

他的嘴唇被咬穿了,血从下巴滴到地上,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烧着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恨。

楚曜看见了。

他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中的反应。哭的、叫的、求的、疯的。

但这种最少见——不崩溃,不求饶,只是恨。

恨到能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那种。

楚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错的猎物。

“嗬——”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林天喉咙深处迸出来。

他体内的吞火天赋在那一刻彻底被激活。丹田里翻涌出一股灼热的吞噬之力,疯狂地包裹住那颗冰魄灵焰种子,一口一口地蚕食、炼化。

冰焰在挣扎,在反抗。但林天的意志比它更凶。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冰焰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林天体表的白霜开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泽。

破碎的经脉在奇火本源的滋养下开始重塑。新生的经脉比原来宽了两分,韧了三分,脉壁上附着着一层极薄的幽蓝色结晶。

林天周身的气息在跳动。很微弱,但确实在攀升。经脉里原本涓细的灵力流动变得通畅了许多,管壁的韧性肉眼可见地增强了。

F级天赋的壁垒——裂了一条缝。

光幕里,那道苍老的残魂虚影浮在半空中,枯槁的面容上挤出了笑意。

“好!好小子!”老者的声线在颤,但颤的是激动。“心性如铁,百折不摧!老夫没看错你——”

“d级。你的天赋突破到了d级。”

林天抬起头,满脸血污,但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

“d级?”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还有向上的趋势。”萧无极盯着他体内的灵力流动,“冰魄灵焰的本源在滋养你的天赋根基,若能稳住,或许能摸到c级的门槛。”

楚曜在书房里听完这段对话。

然后他放下茶盏,右手凌空一划。

虚空中,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那是林天的气运面板——天命大反派系统赋予他的特殊视角。

面板上,“气运值”一栏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往上窜了一截,散发着诱人的金色微光。

旁边标注着触发原因:【成功融合第一道奇火种子·冰魄灵焰】

楚曜的视线往下扫。

面板底部,有一行小字:【核心机缘:引魂戒(内含32道天地奇火种子,排名32-1)】

三十二道奇火。

每融合一道,气运值就涨一截,全部融合完毕,届时气运值也会涨到一个极其可观的数字。

楚曜睁开眼,退出系统空间。

“三十二道奇火种子。”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喉结微动。

“有意思。”

奇火这种东西,抢过来也没用。气运加持、天赋契合、生死淬炼,三者缺一不可。更何况奇火之间相互排斥,根本无法在同一躯体内共存——除了林天那个“吞火”天赋,换任何人来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不抢。

养着。

养肥了再杀。

楚曜放下茶盏,右手探入储物戒。

一株灵药出现在掌心,紫色的花瓣上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紫气,这就是紫猴花。

紫猴花虽然只是四品灵药,却比寻常六品灵药还要罕见,不是精通灵药学的人基本都不认识它。

“青鸢。”

跪在墙边的少女立刻上前两步,双膝着地。

“把这个送给萧辰。”

楚曜将灵药随手一抛。紫猴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青鸢双手之间。

“告诉他——”

楚曜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节奏很慢。

“我对那个叫林天的平民,有些微的……不悦。”

停顿。

“让他找个由头,三天后跟林天来一场公开对决。武考前夕,正好热热场子。”

青鸢双手捧着灵药,额头贴在手背上。

“奴婢遵命。”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起身,后退三步,转身出了书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楚曜重新将视线投向光幕。

画面里,林天连身上的血都没擦,就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站在那间潮湿逼仄的地下室正中央,浑身还在抖,但那双红透了的眼死死盯着萧无极的残魂。

“第二道。”

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萧无极的残魂愣了一瞬,随即摇头:“你的经脉刚刚重塑完毕,至少需要休息——”

“没时间。”

林天打断了他。

“过不了多久就是武考。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掌。

“再来。”

萧无极沉默了三秒。

然后老者笑了。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后生可畏”的感慨。

“好。”

楚曜抬手,光幕散去。

书房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桌上那盏孤灯还在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曜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而出。夜风灌进来,带着后山岩石特有的凉意。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嵌在墙壁深处。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块需要血脉认证的灵纹面板。

楚家最高级别实战模拟仓。

楚曜将掌心贴上面板。暗金色的灵纹亮起,合金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的空间,深不见底。

他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合金门合拢。

接下来三天,天境九星的修为,两大神级天赋的全部威能——他要在这里,一点一点地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