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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十强武道大会开幕当日,天枢学宫中央演武天台上空,九十九座巨型全息水镜凭空浮现,覆盖大夏全境的星网直播同步开启。

演武天台由皇阶阵纹加固,台面刻满晦涩符文,可承受王境以下全力厮杀。

四周观战席层层拔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百丈高空。

九大十强武校代表队最先入场,每队七人,战衣颜色各异,依次落座东侧主席台。

三十六所一流武大的学员紧随其后,占据外围的弧形看台。军方、天枢院、教育部、各大世家的贵宾席设在最高层,帷幔半垂,只露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直播解说席架设在天台正北方的高台上。大夏最知名的两位战评师白敬川与顾红衣并肩而坐,面前各悬一面全息操控水镜。

解说席上两个人的声音被阵法扩散到全场。

“——欢迎收看第一百零三届十强武道大会!我是白敬川。”

“我是顾红衣。”

白敬川的声线沉稳,带着职业战评师惯有的分寸感:“本届大会的规则与往年一致,分为‘席位挑战’和‘十强排位’两个阶段。席位挑战阶段,非十强武校可向当前排名最末的十强学府发起挑战——”

“简单说,”顾红衣接过话头,语速快了一截,“就是想上桌的先把桌上最弱的那个踢下去。”

白敬川没接她的话茬,继续往下念规则。

楚曜半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席位挑战是车轮战制,挑战方全队七人轮流上,守擂方也是同样如此。如果守擂方被打穿,席位易主。

问题在于“全队”这两个字。

天枢的全队只剩他一个。

七个天境巅峰轮番围攻一个初入宗境的独苗——纸面上看,挑战方的胜算并不低。

“——值得注意的是,”白敬川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往届席位挑战从未有非十强学府真正撼动过前十席位。但今年情况特殊。”

画面切到天枢代表席。

六把空椅子占满了整个水镜画面。

“天枢学宫在半月前痛失整支核心战队,”白敬川的语气克制,“目前仅有新生楚曜一人参赛。这意味着席位挑战阶段,楚曜需要以一人之力应对整支战队。”

顾红衣补了一刀:“坦白讲,这种局面在十强大会一百零三年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弹幕炸了一层。

“天枢还能代表未来吗?”

“别问,问就是楚家面子工程。”

“陈浩学长……”

天枢看台上没人说话。拳攥着,牙咬着,有几个人眼眶发红,可看向楚曜的目光里除了期望之外,还搅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楚曜余光扫过去。

那帮天枢学员的表情很有意思。

云墨渊登台了。

白衣如雪,气度渊深,帝境二重天的气息收敛到骨子里,不外泄一丝一毫,反而比刻意释放更让人窒息。

“十强武道大会,不仅是天骄争锋,”他的声音被阵法送到场地每一个角落,“更是大夏未来战力的筛选与锻造。”

话音落地,掌声稀稀拉拉。

弹幕替所有人说了心里话——

“天枢自己都保不住前十了,还好意思说未来?”

楚曜看见云墨渊的眉尾动了一下。

很短。短到旁人不会注意。但楚曜的帝落重瞳捕捉到了那个微表情背后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疲倦。

老狐狸也被架在火上烤了半个月了。

云墨渊致辞很快就结束了,转身回到主办方高台就座。他和楚曜之间隔着半个演武天台的距离,目光却在某个瞬间撞在了一起。

不到一息。

楚曜读懂了那个眼神:别让我失望。

他没回应。靠回椅背,把视线投向对面九大武校的代表席。

慕容疾在最显眼的位置,青龙武大首席,宗境三星,断流剑心。手里没拿剑,但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常年握剑的手。他正好也在看楚曜,嘴角那点笑意跟半个月前星网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轻蔑。

战神武府的韩无双比视频里壮了一圈,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双腿劈开搭在前排扶手上,坐没坐相,偏偏周身散出的压迫感比谁都浓。他对上楚曜的目光,龇了龇牙,笑了。

嗜血。

朱雀武大南宫烬端坐不动,赤红色的真气在指尖若隐若现。沈灵溪站在他身侧半步,视线低垂,姿态恭顺。

灵武学宫的位置偏后,但楚曜还是第一时间锁定了叶轻眠。

这人从坐下来就一直盯着他。

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的眉心。

那是一双极安静的眼睛,安静到不正常。帝落重瞳在瞳孔深处微微转动,楚曜捕捉到叶轻眠身上的精神力波动——念师。

白敬川的声音从解说台传出:“席位挑战阶段正式开始。按照规则,非十强学府如有意挑战当前十强末位,可在一刻钟内递交挑战玉简——”

他话没说完。

台下第十一名的位置,一面旗帜已经立了起来。

沧澜武大。

五名穿苍蓝色制服的学员整齐起身,领头的青年将一枚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沧澜武大,挑战天枢学宫十强席位。”

全场一静,紧接着炸开了锅。

顾红衣的声音陡然拔高:“沧澜武大竟然真的发起挑战!这是近百年来,第一次有非十强学府主动冲击前十席位!”

白敬川压住语速:“沧澜武大这一代虽无宗境学员,但五名天境九星车轮战,未必不能消耗初入宗境不久的楚曜——”

他的分析还没结束,第二面旗子竖了起来。

山海学府。

五名山海学员齐刷刷站起来,领队把挑战玉简往空中一抛。

“山海学府,挑战天枢学宫。”

紧接着,第三面。

雷霆武院。

三道挑战玉简悬浮在半空,金光闪烁,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天枢。

天枢看台上的学员彻底坐不住了,羞辱感像被人当面扇了三个耳光。

“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软柿子?”

“十强之外的三流学府也敢踩天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