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能急。
前世那个踩着无数尸骨登顶的楚曜,此刻还只是个刚觉醒不久的世家少主。
苍天霸体虽然恐怖,但绝没有到后来那种举世皆跪的程度。
时间站在他这边。
四桌之外传来碰杯的声音,秦轩松开拳头,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让自己的手有事可做。
重生的那一刻,他体内那枚c级灵光瞳便开始异变。
脉络重组。
灵纹裂变。
最终蜕化成了一种谁都没见过的瞳类天赋——灵犀瞳。
没有惊世的攻伐之力,却有一项逆天的本能:百里之内,天地奇珍、远古秘境、神兵残韵,灵犀瞳会自行牵引,指向目标所在。
凭着这份指引和前世的记忆,他在短短数年间连夺数处机缘,将修为从气境一路推到宗境六星。
任何人查他的觉醒档案,只会看到一个c级“灵光瞳”的庶子。
所有的底牌都藏在暗处。
但最重要的,不是他自己变强了多少。
三天后,万兵冢即将开启。
前世,那座上古秘境的最深层埋着一样东西——方碑之心。
一枚能沟通方碑规则、干涉虚空降临频率的禁忌核心。
后来正是此物落入楚家手中,成了楚曜发动那场席卷大夏之战的关键拼图之一。
他的母亲就死在那场战争里。
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秦轩的呼吸顿了一拍,随即恢复如常。他把茶盏放回桌面,动作很轻,没发出任何声响。
这一世,他必须先楚曜一步拿到方碑之心。
楚家缺了这块拼图,那场大清洗就会出现变数。
再忍三天。
主桌上,楚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与秦鹤年碰了一下,聊了两句中岳城的矿脉税收,话题自然而然地拐了个弯。
“对了,听闻中岳城外那座上古秘境万兵冢,近日地脉波动频繁。”
楚曜的语气随意。
“不知几位可有消息?”
三位家主的筷子几乎同时停了。
顾文渊反应最快,放下酒盏接话:“神子消息灵通。万兵冢封闭已久,但近来外围兵煞外泄,顾家先后派入数名探子,皆在废矿区域失踪。”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最后传回的讯息……只剩被剑气切碎的传讯玉符。”
陆崇山接上话,神色要比顾文渊凝重得多:“废矿附近这几日虚空波动愈发明显,夜间甚至能听见地底万兵齐鸣之声。老夫派人在外围布了三道监测阵,灵力读数一天比一天高。”
他抬眼看了楚曜一眼:“种种迹象都说明,秘境即将真正开启。”
秦鹤年端着酒杯没动,等两位老对手说完了才开口,语气比谁都恭敬:“秦家愿派年轻一代先入万兵冢,为神子探路。”
这话说得漂亮。
话音落下,秦烈第一个站起来,抱拳请命:“父亲,孩儿愿往!”
紧接着又是三四个秦家嫡系子弟争先恐后表态,生怕慢了半拍在楚曜面前丢了印象分。
角落里,秦轩低着头,一言不发。
楚曜的目光从那群争着表忠心的秦家嫡系身上掠过,唇角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他端着茶盏转了半圈,像是这时才留意到宴会厅最偏僻的位置还坐了个人。
“这位是?”
两个字,声音不大,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却沉了一沉。
满堂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
秦鹤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起身,朝楚曜微微欠身:“回神子,此子名为秦轩,是府中庶子。天资平庸,不懂规矩,让神子见笑了。”
秦轩站起来,双手平举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秦轩,见过神子。”
声音平稳,姿态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就在抬眸的那一瞬——
灵犀瞳与帝落重瞳隔着半个宴会厅撞在了一起。
秦轩的心脏猛跳了一拍,一股被彻底看穿的恐惧从脊椎骨蔓延上来。
他凭着本能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
楚曜打量了他片刻。
然后露出一抹笑容。
“秦家果然卧虎藏龙。”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温润、诚恳、毫无恶意。
“秦轩兄年纪轻轻,便已有宗境六星修为,实乃当世英杰。”
宴会厅安静了。
秦鹤年的脸色带着一抹茫然。
他在主桌上挤出一个笑容,连忙开口:“神子抬举了。秦轩他母亲出身卑微,觉醒的天赋也不过是区区c级灵光瞳。平日修行资源有限,绝无神子所言那般……”
“这不正说明秦兄了不起吗。”
楚曜打断了他。
语气里没有攻击性,甚至带着一声轻叹,像是由衷的感慨。
“天赋不足,修炼资源有限,没有世家倾力培养,却能独自修成宗境六星。”
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秦轩身上,温和得让人浑身发麻。
“秦兄没有靠任何人,还能走到今日,殊为不易。”
楚曜神色感慨,仿佛是真的为秦轩的自强不息而感慨。
但是秦轩的神色却猛然阴沉了下来!
楚曜这些话,虽然听起来是赞赏。
但其实是暗藏杀机,不怀好意!
一个c级天赋的庶子,没有家族资源灌注,修到宗境六星——楚曜把这句话当着两百人的面说出来,就等于把他按在聚光灯下,在他身上贴了一张写着“此人身怀大秘”的告示。
世家子弟能在这个年纪修到宗境,靠的从来不只是天赋。
从出生起就灌注珍稀资源,经脉被无数宝物滋养,那才是他们能走这么快的真正原因。
在座的人全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
一个没有这些条件的庶子,凭什么?
秦轩没有回话,但他感觉到了。
四周那些年轻天骄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变了。
不再是漠视,而是变得垂涎觊觎...
一个能让c级天赋修成宗境的秘密,谁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