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婆子,你也不怕传出不慈的名声,以后谁还敢上你们家说亲?”
“就是,蒋四还没成婚呢,钱婆子你也不怕耽搁了儿子的亲事”
这事大多数村里人都是站在时微这边的,如今是太平年间,可不兴卖儿卖女。
钱婆子被众人说得有些慌,生怕真的影响到小儿子,但还是嘴硬的吼道:“你们胡说,我家贵才可是考中了童生的,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要你们操心!”
有村里人不屑的撇了撇嘴角,见不得钱婆子得意:“童生算什么,当初蒋大可是秀才。”
钱婆子一听他们提到蒋大就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怼道:“考中了秀才又怎么样,死了还不是什么都不算,我们家贵才早晚也能考中秀才。”
村民看钱婆子这样子,更加看不惯她了,后娘就是后娘,蒋老头也是个糊涂的,任由钱婆子磋磨原配生的孩子,也难怪蒋大出息后,怎么也不愿意回蒋家。
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蒋家的笑话,也没人去劝蒋大,谁都知道,蒋大这个秀才跟蒋家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在蒋家过得那么艰难,蒋家怎么可能好心送蒋大去读书。
蒋大从小就被钱婆子磋磨,蒋老头这个亲爹比后爹还不如,就跟看不见似的。
本朝规定,男子16成丁,需要交丁税,蒋家大概是嫌弃蒋大身体差干不了活,还要多交税钱,蒋大刚满16,就把蒋大单独分出去了。
后来,蒋大被云猎户看中当女婿,看他脑子活泛,打算送他去读两年书,等学会了认字就可以去学些账房的本事,没想到,蒋大居然在读书上这般有天赋,走上了科举的路。
就是可惜,蒋大身体实在太差,否则,他们下河村说不定也能出一个人物。
如今谁提到蒋大不为他可惜,好好的文曲星,偏偏叫蒋家给耽误了,还被磋磨坏了身体。
钱婆子看村里人全都针对她,知道今天是没法带走蒋安安了,也不打算留在这儿受气。
反正云氏身体已经垮了,今天说不定是回光返照,等她一死,蒋大的这三个孩子,还不是要落在她手上。
“不识好人心,以后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钱婆子叫上儿子儿媳要离开,却被时微拦住了去路。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来我家里打伤了我的孩子,说走就想走。”
时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柴火棍。
钱婆子骂道:“我是你婆母,你还敢忤逆不孝打我不成?”
时微看向蒋贵田兄弟俩:“我不打你,他们兄弟俩不敬长嫂,我收拾他们。”
时微一步步逼近这对兄弟,“我之前问你们,安平头上的伤是谁弄的,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也懒得分辨了,反正都不无辜。”
说完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一人一棍子敲到了两人头上,两人顿时两眼一翻,就倒地上了。
现场一片安静,只余下钱婆子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钱婆子被吓得腿一下子就瘫软了,还是蒋贵田蒋贵银两人的媳妇率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去查看两人的情况。
所有人都看得出时微下手的力道很重,完全就是奔着下死手去的,打的又是脑袋这样要命的地方。
两人的头都被敲破了,柴火上的树枝把人脑门上都刮出了长长的血痕,看着比蒋安平的伤要严重多了,两人媳妇怎么推两人都没反应,在场的人险些以为两人被打死了。
而罪魁祸首却还不慌不忙的说:“放心,死不了,以前我爹教我打猎,说下手不能太轻,不然容易让猎物跑了,也不能太重,活着的猎物比死掉的值钱,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
原本站在时微这一边的村里人都被时微给吓到了,“云娘,你也太冲动了,猎物是猎物,人是人,你这下手没个轻重的,万一把人打死可怎么办?”
时微的表情依然看起来很无所谓:“反正大夫说我已经命不久矣了,要是真把他们打死了,那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大不了我给他们偿命,临死之前还能带走几个祸害,我的孩子以后说不定还能过得舒心一点儿。”
这当然不可能,什么样的程度能打死人,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众人看着时微一脸巴不得把人打死的样子,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云娘以前多善良热心一人啊,这蒋家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突然觉得时微的做法好像也没错,要是她真的活不长了,还管什么理智,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要怪也只能怪蒋家欺人太甚,人还没死呢,就已经算计上门,就差没明说,等你一死,我就要欺负你家孩子。
蒋贵田兄弟俩的媳妇摸到自家男人还有呼吸,才松了一口气,哭声稍微缓了缓,心里满是后怕。
时微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要哭出去哭,死人也别死在我这儿,给我滚出去。”
时微手上垂下来的棍子上还带着血,蒋家两个妯娌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她们倒是想立刻离开,可蒋贵田兄弟俩如同死肉一般躺在地上,钱婆子此时也靠不住了,两个女人怎么都没法把昏迷的男人弄出去。
最后还是村里人帮了把手,把蒋家兄弟俩抬回了蒋家。
钱婆子还不想走,冲时微怒吼:“云氏,你个毒妇,今天这事别想这么算了,我要替蒋大休了你这个毒妇。”
村里人劝钱婆子:“钱婆子,还是先把你家儿子带回去找大夫看看吧,要是晚了,真出事了怎么办?何况是你们先打伤安平,云娘她也是护子心切,你就算闹起来,也只能落到个各打五十大板的下场。”
至于替蒋大休妻,族里怎么可能答应,还从来没有把寡妇休回家的,蒋大没了,他的几个孩子,不靠着亲娘还能靠谁?
村里人抬着蒋家兄弟走了,钱婆子孤立无援,时微现在这副模样看着实在让人发怵,不得已,再不甘心也只能跟着走了。
蒋安平眼睛发亮的看着时微:“娘,你好厉害。”
蒋安虎不安的看向时微:“娘,你真的好了对不对?”
他真的很怕娘亲再一次病得躺下起不来。
时微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我身体好了,娘以后会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