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时候,孙嬷嬷还想着说服时微,以为时微这么说是心动了的。
“只要安姑娘入了我们卢府,我家夫人一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疼爱,一应吃穿用度,全都比照卢家小姐,对安姑娘来说,日后吃穿不愁,想必已经是极好的去处了,还请云娘子考虑清楚。”
孙嬷嬷这番话,一般农户人家听了,怕是早就心动了。
虽然是去冲喜的,说不定一嫁过去就要守寡,年纪还这么小,自然不会有儿女,到时候公婆刁难,无依无靠,定然处处不顺。
可不管再如何处境艰难,那也是嫁入了大户人家,再难还能比饿肚子难?
普通人不知道大户人家心肠如何,只会认为,大户人家有钱,嫁过去的姑娘就算再不被公婆喜欢,也不至于挨饿受冻。
要不是蒋安安这个小丫头八字生的好,想进卢家,还没这个机会呢!
孙嬷嬷期待的看着时微,她都这么说了,对方也该松口了吧。
从之前时微表现的态度来看,她知道这人是极为看中蒋安安的,所以孙嬷嬷没用银子去打动时微,只说蒋安安进卢家会过上好日子。
“云娘子,我家夫人愿出二十两银子,以作聘金,听闻云娘子丈夫乃是秀才,只可惜天妒英才,云娘子的两个儿子想必也继承了其父的聪慧,日后只能面朝黄土实在可惜。”
“二十两银子虽然不够养一个读书人,但成为卢家的亲家,好处自然不止这些,若是大少爷身体好转,卢家感激安小姐冲喜有功,说不定会答应让两位公子进卢氏族学。”
时微嗤笑,不过是把买人的事换了个说法,想蒙骗人都不做周全一些,卢家这样的心胸,怎么可能让安平安虎进卢氏族学。
这个孙嬷嬷倒是挺巧舌如簧的,先前不可一世,看不起人,如今局势转变,立马想从别的方面入手。
“聘金?”
孙嬷嬷点头:“云娘子可还满意?”
时微:“滚。”
孙嬷嬷不明白了,为了儿女的前程,时微怎么着都该答应才对,怀疑时微是不是想拿乔。
“云娘子是对聘金不满?不知您想要多少?”
时微眼神冰冷:“用卢家全家来换如何?”
孙嬷嬷察觉不对,讪讪的道:“云娘子,你在开玩笑吧。”
时微:“你觉得呢?”
上一世蒋安安的命,就用整个卢家来赔偿正好。
孙嬷嬷想骂时微不识好歹,张了张嘴,不敢开口,担心会和那些家丁一样换来一顿打,没办法,只好带着家丁们跑了。
她一定要回去告诉夫人,让夫人好好收拾这家人。
居然敢得罪卢家,真是找死。
————
卢家。
卢家主母王氏见孙嬷嬷没带回来人,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人呢?孙嬷嬷,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中用了?”
“夫人息怒,是奴婢办事不力,那村妇实在蛮横无理,不光动手打人,还对咱们卢府出言不逊,那云氏是猎户之女,有些身手,奴婢今日险些就回不来了,呜呜呜……”
孙嬷嬷说着就哭了起来,极尽描述时微的嚣张之处,说时微如何目中无人,看不起卢家,看不起大少爷。
“放肆!”王氏气得脸色铁青,猛拍桌子:“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寡妇,还敢看不起我儿!”
孙嬷嬷半边脸肿的老高,王氏一点儿也不怀疑孙嬷嬷的话有假。
孙嬷嬷是她陪嫁的管家嬷嬷,在外面居然被人打成这样,这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孙嬷嬷上眼药:“夫人,奴婢受伤了不要紧,可不能耽误大少爷的喜事,那云氏不肯答应,这可怎么办?要不奴婢再多带点家丁去下河村一趟。”
王氏抬手阻止孙嬷嬷说下去,再生气她也没彻底失去理智:“我卢家的一群家仆去找一个村妇的麻烦,就算出了气,也要落人口舌。”
“那丫头的娘是这副德行,可见是个没教养的,这样的人怎么能配的上我儿,就算日后当个通房都不行。”
“煜儿的事确实不能再耽误了,有这样八字的丫头又不止她一个,不是还有卫家那个吗?孙嬷嬷,你明天去卫家提亲,必须尽快把人接进门。”
“算了,孙嬷嬷,你明天不用去卫家了,换个人去,”王氏突然想起孙嬷嬷红肿的脸,要是这么出去,丢的是她的脸。
孙嬷嬷低头应了一声,心里对时微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卫家那个是县里的,父亲是大夫,在县里开了家医馆,这样的人家不太可能会卖女儿,用在蒋安安身上的那一套办法不好使。
哪怕王氏觉得自己儿子如何好,也清楚,有些庆余的人家,少有答应让女儿给人做妾的,还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妾室。
但若是娶妻,王氏心里又实在难受,开医馆的又如何,照样是个小门小户的,哪里配得上做她儿子的正妻。
所以王氏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她。
现在情况紧急,不得不如此了,大不了等儿子身体好转,再想办法休妻。
至于姓蒋的那家,等办完她儿子的喜事,可以雇一帮地痞流氓去给些教训,用不着污了卢家的名声。
王夫人为了大局,不得不忍一时之气,时微可忍不了这么久,当天晚上就潜入了卢家。
卢家大少爷房间,床前守夜的小厮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突然整个人像是睡死了一般,往地上倒去,摔在地上都没醒来。
明明才初秋,床上的人却盖着厚厚的被褥,屋子里还烧着炭火,即便这样,床上的人看起来也并没有舒适多少,睡得极不安稳。
因此,小厮倒地时发出的声响一下子就吵醒了床上的人。
刚一睁开眼,还来不及看清情况,就觉得嗓子干痒无比,顿时咳嗽起来。
咳嗽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一样。
“咳咳咳水……书砚……倒水……咳咳。”
可无论他怎么喊,为他守夜的小厮今晚都醒不过来了。
卢煜以为小厮偷懒,眼里浮现怒意,抬头在房间里寻人的时候,看到房间里有个黑影站在那儿,以为是小厮,“书砚,给我倒水。”
黑影越走越近,卢煜才察觉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书砚。
“谁?”
时微没有回答卢煜的问题,观察了一番卢煜的气色:“你活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