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千从沟里爬上来的时候,时微正安静的坐在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很乖。
荀千猛的摇晃自己的脑袋,这都是错觉,眼前这个小豆丁,刚杀了十几个人。
可为什么对方杀了这么多人,不光一根头发丝没乱,连衣服都还是干干净净的。
反倒是自己,早知道今天就不穿白衣了,要不是因为昨晚被小仙童叫小黑,他今天也不至于穿身白衣过来。
如今衣服上全是泥,衣角还不可避免的沾上了血,肯定是洗不干净了。
荀千问时微:“这些都是什么人?”
时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得荀千汗毛直竖,接着就听到小杀神说:“跟你前任雇主有关,要么是他派来的,要么是他背后之人派来的。”
荀千手里的铲子一下子掉落在地,脚一软直接跪下了,慌乱的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仙童大人,您相信我,我跟这些人不是一伙的。”
时微:“我知道你们不是一伙的,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还活着。”
荀千听到时微这么说,顿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大着胆子继续问:“那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
时微淡淡的道:“来杀我们,既然你不是他们的人,要杀的人大概还包括你。”
荀千大惊:“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还有小仙童和老道士又是什么身份?他好奇很久了。
时微摇头:“不知道。”
荀千:“为什么不留个活口问话?”
时微:“这些人大概是死士,刚才在动手之前,都没说一句废话,一点儿消息都没漏,留着问话太麻烦,反正还有薛典吏在,早晚会知道的。”
“走了,回去了。”
时微说完,又看了一眼荀千:“你自己去想办法换身衣服,要是吓到师父,我就打死你。”
荀千咬了咬牙,他这都是为了谁,好歹帮忙埋尸善后了,这小杀神,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荀千也只敢冲着时微的背影磨牙,经过今天这件事后,荀千确定了一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离开道观,必须的死皮赖脸的留在那儿。
薛典吏背后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连死士都派来了,杀自己还不是顺手的事,虽然他自认为什么都不知情,但他可不能去赌对方斩草除根的心。
再一次后悔,怎么就为了贪财,上了薛典吏这趟贼船,如今钱没捞着,命也快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天早上,县里来了个衙差,知县老爷让老道士和时微去一趟县衙。
荀千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待在道观里不安全,万一又来一批杀手怎么办,死活要跟着一块儿去,好在衙差也不在乎多一个人,反正知县大人要见的这两个去了就行。
不过知县只说要见老道士和时微,荀千去了县衙,只能在衙差们平时喝茶休息的地方等着。
荀千以前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多,跟这些衙差很快就聊起来了,传出一阵笑闹声。
薛典吏在屋子里写公文的时间长了,打算出来走走透气,听到声音,好奇过来看一眼,一下子就跟荀千对视上了。
荀千尴尬的别过了脑袋,坏了,光想着一个人留在道观危险,怎么忘了,县衙也薛典吏的地盘。
薛典吏的表情变了变,然后带着一脸笑走进来:“都聊什么呢?”
一个衙差站起来给薛典吏让位置:“薛典吏,你来了,这位是在城外清一观修行的道士,姓荀,出家前是个游侠,去过的地方可多了,刚才就在跟我们说以前遇到的趣事呢。”
薛典吏脸上挂着浅笑,看向荀千的眼神骤然冰冷,好奇的问:“我听说清一观只有一老一幼两位修行之人,这位是何时加入的清一观?”
荀千一开始看到薛典吏的时候,心是慌的,现在突然就不慌了,反正他相信,只要跟在小仙童身边,就没人能弄死他。
冲薛典吏露出挑衅的笑:“就昨天。”
薛典吏眼神一沉:“那不知荀道长,今日来县衙是为何?”
荀千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不过旁边的衙差抢着回答道:“县令大人叫清一观的道长来问话,此时清一观观主正带着小弟子见知县大人,荀道长在此处等着。”
薛典吏脸上倏然变得很难看,顾不上荀千,脚步一转,匆匆离开了。
走之前那难看的脸色把回话的衙差都吓了一跳,难道自己说错话得罪薛典吏了?
“苏道长,听闻前两日是您算出拐子在城中的窝点,这才让那些被拐子拐走的孩子被救了出来,之前县衙事务繁忙,今日才得以一见呐!”
马县令说话时,将姿态放得很低,对这样可能有真本事的修行之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为他们才抓住那么多拐子是事实,要是让那些拐子得逞,将那些孩子偷偷运出去了,他必定要被上峰斥责一番。
拐子案一出,马县令是真的被惊出一身冷汗。
“县令大人客气了,”老道士解释,“其实算出拐子窝点的是我这小徒儿,说来惭愧,老道虽然年龄摆在这儿,却实在没什么天赋,反倒是我这小徒儿天赋异禀,得祖师爷显灵,亲自教导,才能有这番造化。”
老道士也犹豫过要不要过早把小徒弟的异常暴露在人前,主要是担心,小徒弟年纪太小,容易被人利用,而自己护不住她。
可想了许久,老道士觉得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再说有祖师爷在小徒弟身边,祖师爷总比自己靠谱多了。
于是老道士便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时微,想让时微问一下祖师爷的意思。
时微表示没问题,老道士便以为祖师爷能护住小徒弟,自然就放开了说。
马县令惊异的打量着时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其实已经详细问过秋娘一家了,他们都说是时微这个小仙童说出的地址。
但他一直以为,老道士作为师父,应该更加有能力才对。
没想到神异的真的只有时微一人。
马县令问老道士:“苏道长说令徒得祖师爷亲自教导是为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