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漪离开坤宁宫的时候,走路脚步都是飘忽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许久都没能消化母后的话。
她也能和那些皇子一样吗?
她心里同时升起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哪怕在外人看来,她一个公主居然敢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也想紧紧地将权势握在手里。
她不想去和亲,不想被人当做物品一样送去交换利益,她想掌控自己的命运。
魏清漪离开后,时微坐在椅子上闭眼小憩了一会儿,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是真的很忙。
等时微睁开眼。
王忠来到时微身边,跟时微禀报关于忠勇侯的事,有哪些人去接触过忠勇侯,他都让人盯着的。
时微淡淡道:“把人叫过来吧。”
“是。”
忠勇侯跪了许久,好在是个武人,身体扛得住,被叫过来的时候,走路的姿势叫人看不出异样。
“臣叩见皇后娘娘。”
忠勇侯跪下行礼。
时微:“听说忠勇侯是进宫来请罪的,不如先说说,忠勇侯犯了什么罪?”
忠勇侯不知道时微是明知故问,还是想继续羞辱他。
从昨日进宫到现在,孟皇后就一直无视他。
听说卫国公带领的三千兵马,全部折在了皇后手里,全军覆没,而且皇后在御敌之前,还直接斩首了姚统领。
刚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也是被震惊了一番。
看得出来,皇后绝不是寻常后宫妇人。
忠勇侯已经隐隐后悔了,不该这么鲁莽地试探皇后的态度。
所以从昨日到现在,他结结实实地跪了十几个时辰,不敢有怨言。
他现在有些拿不准皇后到底是如何想的。
给了他这么多下马威,就不怕他投靠二皇子或者三皇子?
忠勇侯只能老老实实回话:“回皇后娘娘,罪臣失职,没能及时发现卫国公包藏祸心,让卫国公钻了空子,带走了京营三千人马,臣有失察之罪。”
“哦,”时微不疾不徐地道:“这么说,这罪名你是认了?”
忠勇侯磕头:“罪臣任凭皇后处置。”
时微看了一眼身旁:“王忠,将忠勇侯押入大牢,查清忠勇侯是否与四皇子和卫国公有勾结,再行处置。”
忠勇侯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抬头。
他可是忠勇侯,手中掌控着京营三万大军。
皇后这般行为,就不怕太子的位置坐不稳吗?
忠勇侯一直以为皇后这么做,是在给他下马威,最终目的还是要他低头效忠太子。
可现在,时微的做法不得不让忠勇侯推翻这种想法。
他不敢相信,皇后居然真的敢对他下手。
就连王忠都惊了,仔细去看时微的脸色,知道时微不是说虚的,这才让人把忠勇侯押了下去。
等殿中安静后,王忠小心翼翼地问:“娘娘,二皇子和三皇子如今都在拉拢忠勇侯,您为何……”
时微:“忠勇侯不堪大用,留着无益。”
王忠不放心地继续问:“可您这般处置忠勇侯,万一……万一那京营的士兵哗变,这可如何是好?”
皇后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掌权人,不说军营,就连朝中大臣,对皇后都多有不服。
王忠自然知道京营的重要性,一旦拿下京营,就掌握了京城的刀子,彻底在这场夺权之争里处于不败的地位。
他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势力往外推,而不是赶紧握在手里。
把忠勇侯关了起来,京营一定会闹起来的。
时微:“京营那边我自有打算,今日我打了贤妃的脸,想必安国公府快要坐不住了,王忠,你猜他们会先从哪儿下手?”
“这……”王忠思索了片刻:“莫非是太子那边?但他们会做什么,奴才猜不到。”
王忠其实心里有所猜测,但他跟在时微身边的时间太短,还没揣摩明白时微的脾性,以前对于皇后的那些印象好像都不作数了。
但他跟在魏堂彦身边的时候,就明白了一点,做下人的,不能太蠢,也不能太聪明。
太子之前是因为私藏龙袍,意图谋反被废的,皇后和太子的平反诏书太过突然,朝臣们一定会起疑。
只是因为那天晚上,皇后大开杀戒,这才镇住了朝臣。
但不当场质疑,不代表不能背后搞小动作,王忠没猜错的话,过不了多久,京中可能就会有流言传出,等过几日,再由御史上书,逼着太子自证清白。
“好了,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本宫知道,你比谁都精。”
时微突如其来的话,吓得王忠一激灵,发现时微脸色不像是在生气后,才松了一口气。
时微继续道:“构陷太子那几个人还在牢里关着,这件事让云烨和清漪两人去查,王忠,你从旁提点他们一下,还有,教一教他们怎么跟那些朝臣打交道。”
王忠啪的一声就跪下了,脸上慌乱无比:“奴才何德何能,怎敢教导太子和公主。”
太子和公主对皇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王忠实在没想到,皇后居然会让他去指导太子和公主如何应对朝臣。
时微伸手将王忠扶起来:“本宫要着手收服京营一事,朝中这些糟心事,只能让太子和公主自己想办法处理,但他们二人毕竟年少,心眼比不上那些老狐狸,如今本宫能信得过的人,就只有你了。”
按理说,王忠这般贪生怕死之辈,是无论如何都谈不上信任的,但也正是王忠怕死,他的命完全掌控在时微手里,这一点王忠也知道,所以才有信任的基础。
王忠磕了一个头:“奴才……奴才谢主子信任。”
一般像他这样的太监,身家性命都系在主子身上,他运气好,跟了魏堂彦,从一个小太监,到成为掌印大太监。
原本等魏堂彦驾崩,他若是能顺利出宫荣养,偶尔得一点宫里的赏赐,就是最好不过的下场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他们太监来说更是如此。
新皇的身边不会有他们这些旧仆的地位。
太子身边自然也有他自己信任的下人,等到太子上位,他王忠的位置就尴尬了。
时微这番话,无异于告诉王忠,她愿意重用王忠,甚至安排他到太子和公主身边,而且还是半仆半师的身份。
这样无论如何,日后的新皇总要看在这段情分上,给他一个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