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张得一也能歪歪扭扭地从小坡上滑下来,虽然姿势滑稽,但那份兴奋和成就感,让他彻底疯了,嗷嗷叫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往返,比谁都投入。
林楷看着那几个大的玩滑雪板,他是有些羡慕的,但武老夫人不许,说他们太小,滑雪又很危险,再过两年才许玩。
他也只能玩爬犁,但这也足够他开心好久,因为滑爬犁也一样好玩,飞一样的感觉,妙极了。
山坡下,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
一开始只是附近好奇的居民,后来口口相传,连远处的人都赶来看热闹。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新奇有趣的玩法?
踩着板子在雪上飞,坐在“小箱子”里往下冲,孩子们肆意的笑声,在冬日的晴空下格外有感染力,人群里不时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嘿!瞧那小子,滑得真不赖!”
“那‘小箱子’坐着往下冲,看着就过瘾!”
“武安侯府老夫人可真会琢磨,这玩法新鲜!”
“你看那些娃,玩得多欢实!一点都不怕冷!”
来接孩子的家长们,也都比平日提前了足足半个时辰赶到。
他们早就听孩子念叨、又被昨晚的兴奋感染,心里猫抓似的想知道今天葫芦园又搞什么新花样。
结果到了现场一看,好家伙!这哪里是他们想象中的玩雪?这简直是一场小型狂欢!
自家孩子混在一群同样打扮的小人儿里,玩得满头大汗,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亮得灼人。
有的正拽着爬犁吭哧吭哧往坡上爬,有的尖叫着从坡顶冲下来,有的在研究雪地里的脚印……热闹得几乎要掀翻这小小的山包。
孩子们眼里只有那雪道、那滑板、那爬犁,哪里还顾得上找爹娘?茅房都不舍得去,浪费时间!
看着自家孩子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快乐模样,家长们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心里痒痒的,甚至有些自己也想去试试那“小箱子”的冲动。
玩半个时辰,孩子们就会歇上一小会儿,齐麟让他们去解手,或者喝上一口温水。
趁着孩子们歇息的时候,护卫们会好奇的尝试一下,齐麟见了,一时兴起,吼了一嗓子:
“谁能不摔跤就学会‘雪浪甩尾’,晚饭加盘红烧肉!”
雪浪甩尾就是横刃急刹。
护卫们常年习武,下盘稳固、腰身有力,寻常人难驾驭的单板,他们极易上手,但要是在不摔跤的前提下,一下子就能横刃急刹,那还是有一丢丢难度的。
一听这话,本来只是好奇试一下的护卫,嗷的一下就比试起来,短短孩子们歇息的时间,就分出了高低。
一半摔了跤,一半没摔跤。
更有眼尖的家长,注意到了一旁看热闹的齐麟。
只见这位武老夫人,趁着孩子们玩闹的间隙,悄悄团起一个雪球,手腕一抖,雪球“嗖”地飞出,精准地砸在了正拖着爬犁路过的文开后背上。
文开“哎呦”一声,茫然回头,左右张望:“谁?谁打我?”
齐麟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仰头看天,仿佛在研究云彩的形状,嘴角却抿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笑意。
文开没找到“凶手”,挠挠头,继续拖他的爬犁。
齐麟见状,眼中狡黠之光更盛,又迅速团了个雪球,这次目标是正和秦时钺争论滑雪姿势的百里听川。
“啪!”雪球在百里听川肩头炸开。
“文开!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还说是你呢!”
“啊——!打一架吧!”
两个孩子顿时麻利的团雪球,你扔我一球,我砸你一团。
很快,波及到旁边的孩子,一场雪仗就此爆发,笑闹声不断。
齐麟深藏功与名,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乐在其中的狡黠模样,与平日端庄持重的侯府老夫人形象判若两人。
看得几位悄悄观察她的家长忍俊不已,心里暗想:原来你是这样的武老夫人啊?!
一直安静站在稍远处、没有参与打闹的武书臣,将祖母“作案”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她摇了摇头,一派大姑娘的模样,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唉,我家祖母有点皮。”
疯玩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日头西斜,寒气渐起,到了该下学的时候。齐麟拍了拍手,招呼意犹未尽的孩子们集合。
各家家长这才上前,领回自家玩得快要散架的泼猴。
孩子们被爹娘用厚厚的披风裹紧,塞了暖手炉,累的恨不得闭眼就睡,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战绩”。
“武老夫人,今日叨扰了,孩子们玩得很尽兴。”
“多谢老夫人费心安排,这玩法着实新奇有趣。”
“老夫人,我们先告辞了。”
家长们纷纷向齐麟告辞,话语里是真诚的感激。
能让孩子如此畅快淋漓地玩耍,还能学到滑雪的本事,这样的学塾,上哪找去?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看着那些被收走的滑板和爬犁,忍不住问道:
“不知这滑板和爬犁,何处可以购置?看着实在有趣,也想给家里孩子弄一个玩玩。”
收拾滑板的侯府奴仆早已得了吩咐,闻言笑着答道:
“这位爷,您明日再来这儿瞧瞧就成。
我们老夫人说了,这雪道铺好了,大家都能玩,只要别故意毁坏就成。
至于这滑板、爬犁嘛,明日自会有人来这边摆摊贩卖,价钱也公道。”
此言一出,周围还没散的百姓和几位家长都竖起了耳朵,面露喜色。看来,这好玩的新鲜物事,很快就能惠及更多人了。
明日来摆摊的是侯府木匠阿福的师父开的木匠铺子,齐麟这几个月鼓捣出来的新奇东西,基本都是阿福和他师父、师弟做出来的。
这次的滑板和爬犁,她预料到了会有市场,便给阿福师父出了这个主意,老师傅也懂这其中的利害,说滑板和爬犁都是老夫人出的图纸,要和齐麟三七分账,他们三,齐麟七。
齐麟哪肯,她不缺那点钱,本意也是拉拔一下手底下的人,最后齐麟收了一成意思一下,让文锦书记入了公账。
自此之后,冬季的祈年塔,又成了雍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滑板和爬犁供不应求,为了维持秩序,官府不得不出动五城兵马司震慑一二。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且说一说葫芦园即将迎来的京兆府“行走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