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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之吕布再起 > 第38章 治民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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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六年,七月的朔方,热浪在黄河滩涂上蒸腾。张既回来后的第三天,他便骑上一匹马,带着两个识字的随从,出了临戎城。

第一站是屠申泽。他在左军千户的营地里待了两天,看人放牧、巡逻,看部民挤奶、剪羊毛,看家属营的妇人晾晒奶豆腐。他跟牧民蹲在一起吃饭,用半生不熟的鲜卑话问东问西。

第二站是河中牧场。豆六斤和张猛接待了他,在草场上转了三天,看中军和右军的家属们如何劳作。

第三站是盐泽。他找到李肃,在采盐场住了两天。

七月下旬,张既回到临戎。他没有急着去找吕布,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几大卷竹简写写画画,整整两天没出门。

第三天一早,他敲开了都尉府议事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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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宋丞,” 张既展开简牍,开门见山,“此番走访,我见吕部虽渐趋安稳,但有一个比‘乱’更深层的问题——大锅饭。”

“大锅饭?”宋宪疑惑。

“对。”张既伸出几根手指,“都尉府也好,吕部也罢,所有人——无论是兵卒、家属、募民、刑徒、俘虏,吃穿用度,全赖都尉供给。粮是都尉的,肉是都尉的,盐是都尉的,连住的帐篷、穿的皮袍,都是都尉发的。”

吕布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整个都尉府,乃至吕部,除了乌利等最早归附的兵卒,还有谁有真正的私产?汉兵、呼衍、屠巾、浑可等各类兵卒,除了赏赐的奴隶和少量牛羊布帛,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产。至于募民、刑徒、俘虏,更是一无所有,全靠都尉养着。”

张既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募民屯田不知收成归属,只管耕耘不问所得;牧民放牧好坏无甚差别,勤者与惰者待遇如一;便是家属营挤奶制毡、加工皮毛,亦是干多干少一个样。长此以往,消极怠工者会越来越多,甚至生怨怼之心。”

“兵卒们为都尉而战,都尉养着他们,又赏罚分明,所以士气尚可。然亦不是长久之计!都尉,人是有私心的。没有自己的产业,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时间久了,再忠心的兵也会懈怠,再老实的民也会生怨。”

吕布端起水碗,慢慢喝了一口,眼神若有所思。

张既见吕布没有反驳,继续说道:

“不论胡汉、不论兵民,现在还能靠着一股劲头——因为刚安定下来,有饭吃就满足了。但长此以往,必然会出现各种问题。所以要给他们分私产,要让他们有私心!”

吕布放下水碗,总结道:“有恒产者有恒心!”

张既闻言,眼睛一亮:“都尉说的好!有恒产者才有恒心!”

宋宪一直皱眉,忍不住反驳:“那些募民来的时候,一穷二白,衣不蔽体。是我们给了他们衣服、种子、耕牛!去年种子不够,都尉还花了一百多万钱去买。我们几乎调动所有人力去开垦、修渠。屯田虽然他们是主力,但光靠千余户募民(包含西安阳募民),他们种的出二十万亩田?现在粮还没熟,就要分家产给他们?”

“还有那些刚来的匈奴人。单于送了一千落,五千多口,虽然每户都有人编入了各千户当兵。但他们的家属,也是都尉在养。这些人寸功未立,就能和跟着都尉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一样吃穿。现在要给他们分私产,这公平吗?”

宋宪一口气说了许多,停下来,看着吕布、张既。

张既看着宋宪,既摇头又点头:“宋丞的顾虑,我都想到了。现在肯定不能直接分,更不能平均分。我提出这个问题,是为了提醒都尉——这个问题必须处理,而且要早做准备。 现在还只是少数人嘀咕、抱怨,等到明年、后年,人口更多,积弊更深,那时候再想这些,就怕闹出乱子。”

宋宪还是皱眉:“就怕以后分了私产,都只顾自己,反而人心散了......”

张既摇头:“给了私产,人心散了,不好管。但不给私产,人心只会更散!”

吕布直起身,看着两人,淡淡说道:“分肯定要分!德容,说说你的想法。”

张既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案上。

“都尉,既以为,要给所有人分产。只有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干的活、出的力,有一部分是自己的,他们才会真的卖力。”

“但分产不能一蹴而就,更不能平均分。否则,对那些跟着都尉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不公平。”

“既的建议是——分几步走。第一,今年先给最早跟随的兵卒分一批私产,明后年继续发第二批。”

“第二,都尉府、吕部,施行计分制。兵卒按入伍时间、战功、平时表现计分;募民、部民,按劳作时间、表现计分;刑徒、俘虏也计分。按分高评定等级,按等级分田分畜。”

“最后,全都尉府、吕部普发。届时,所有兵卒、家属、募民、甚至表现好的刑徒、俘虏,都有自己的产业。”

“不论牧民还是刑徒,只要分到田,人就会被田困住!这便是都尉所说的——有恒产者有恒心”

吕布一直默默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等张既说完,他缓了缓。

“这样,”吕布缓缓开口,示意宋宪记下来,“兵卒就不计分了,军中自有规矩。”

“今年先发第一批。”吕布一边思索,一边组织语言:“就以赏赐的名义。以东胜南下为止,每人赏二十只羊、一匹马、五亩田;西安阳出来的老弟兄,两倍发;另外有战功、记功的,视功劳大小,加数倍不等。”

“今年年底前发下去。”吕布喝了口水,又继续说:“明年发第二批,以临戎之战为止。后年发第三批,以现有全军为限。已经发过赏赐的,凭后续的战功和表现,第二、第三批继续发。田亩以百亩为限,超出的发额外牛羊马匹。”

“发下去的田畜,有家属的,交由他们自己打理;不愿意自己管或者家属没合适人手的,由吕部安排奴隶代管。”

“这事,宋宪你来安排。”

宋宪点点头,表示都记下来了。

吕布又看向张既:“可以推行‘计分制’。对募民及未入伍、未入官署的部民,视劳作时间、表现、立功情况计分。到时候,计分高的,优先分田、分产;优先挑选房屋、放牧地及田亩位置。今年额外奖励牛羊、布帛、工具、盐茶、超额口粮。”

“刑徒、俘虏也计分,分数高的可以减刑;刑满释放,表现好,一样可以分田畜。”

“这些事,张既你来办。”吕布交代完张既,又问:还有什么想法?

张既又道:“都尉,我还有一个想法——官畜民养。”

“官畜借一还一,归还时需保证牲畜康健,新生幼崽十取其三归公。要是有人养的多,我们最多只取三只幼崽,其余尽数归个人。如此一来,牧民定会尽心饲养、多养,官私牲畜皆能增殖。”

吕布听得认真,手指在案上敲了敲:“这个办法好。百姓有了自己的牲畜,就会用心养。都尉府也不用操心放牧的事,只管收租就行。”

张既点头:“正是。而且这个办法可以推广到耕牛、甚至土地。都尉府把荒地和耕牛租给百姓,收一定的租赋,剩下的归百姓自己。这样一来,百姓为了多收粮食,就会拼命干活,不用人催。”

吕布听得连连点头,吩咐张既可以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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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完了分产的事,张既又说起盐。

“我走访盐泽,五月、六月皆是三万石,七月也差不多。全年二十万石的目标,应该能完成。”

“但运输是大难题,去年大半年仅售出不足两万石,皆因运力不足。”

宋宪接了一句:“去年我们刚占下盐泽,摊子没铺开。今年李肃应当有准备。”

张既点头:“但是二十万石的数量,光靠商队上门,肯定不现实。”

“所以,我们可以组建专门的运盐商队,抽调战俘、家属及牛马驴,将盐运往九原、太原等地售卖;同时调整互市规则,以往盐换粮需四石盐换一石粮,如今可降至三石,铁料亦降价兑换,吸引商户前来;若能招来募民、流民、工匠,也可直接以盐抵偿酬劳。”

“此计甚好!” 吕布抚掌大笑,“只要能换来粮铁,折价亦可。募民、工匠更是多多益善!”

吕布拍板:“就这么办。运盐的事,交给李肃。让他从俘虏和家属里抽调人手,组建运输商队。牛驴马匹不够,就从各千户调拨。”

吕布看着张既,笑容满面:“德容,此策说到我心坎上了,大妙!还有何事?”

张既说道:“都尉,胡人要定户籍、分房屋。现在他们住的是帐篷,应当在临戎、沃野、屠申泽、河中等地修建房屋,按户分配。以后时机成熟,可以给他们改姓、赐姓,让他们真正融入汉地。”

吕布点头:“有理,此事可以一步步来,一点点建屋舍。”

“扩充少年营,安排他们识汉字,用汉礼。”张既又道:“还有就是汉胡通婚之事。现在部民,女多男少......”

吕布摆摆手:“这事我心里有谱。麾下兵卒,数次赏赐奴隶,男女比例还算均衡。剩下的女奴隶,不能再大规模赏赐了,否则战俘会闹(他们的妻小)。可以鼓励自由通婚,让汉人、匈奴人、鲜卑人彼此结亲,时间久了,就分不清了。”

张既抱拳:“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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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午后。吕布让人送了饭食进来,三人边吃边谈,把细节一项项敲定。

“张既,宋宪,你们记一下——”

“第一,计分制。张既负责拟方案、定细则,年底前拿出来。明年试行,年底按计分发第一批田畜、屋舍。”

“第二,年底赏赐,宋宪负责。”

“第三,运盐队,李肃负责。”

“第四,生产队,张既负责。从家属营中抽调妇人,专门挤奶、制奶酪、处理皮毛、制毡。”

“第五,筹备新少年营的识字教学。另外,抽调一批少年去匠坊当学徒,跟王大匠学兵器、甲胄打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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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吕布回到后院。

魏缨正抱着吕宁在院子里乘凉,兰在旁边煮奶茶。小丫头已经快两个月了,眉眼长开了些,白白胖胖的,攥着小拳头,睡得正香。

吕布接过女儿,在怀里颠了颠,吕宁皱了皱鼻子,没醒。

“今天议了一天的事?”魏缨问。

“嗯。”吕布在石墩上坐下,“张既提了不少好建议。张德容是大才!”

“那你可以多休息休息了。”魏缨笑着附和。

“嗯。”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田野里庄稼的气息。远处传来黄河水的流淌声,低沉而绵长。

吕布抬起头,看着满天星斗。

184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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