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尘土,刮得方正化的官袍猎猎作响,他站在荒坡上,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流民。
问这些流民为什么不回家,反而逗留在这里?
流民们又是那一套没有活路的说法。
方正化指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问:“你如此大年纪,为何不留在安置所里?”
“大人,哪有什么安置所啊……”那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抹着眼泪,声音嘶哑。
“那些官老爷和当兵的,只是让我们记下了姓名,把我们往这荒坡上一赶,就再也不管了。”
“说是回乡安置,实则是把我们轰走,别死在京城,不让皇上和大人您看见而已!”
另一个老汉流民也凑上来:“我们只是在登记的当天给发了一半碗粥,后来就再也没有管过!”
“回乡的粮食,我们见都没见过,很多人坚持不下去都饿死了!呜呜呜!”
方正化看着这些流民蜷缩在山坡的被风处,冻得瑟瑟发抖。
回想起几日前他到顺天府查阅账本时,顺天府的吏员还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保证,分流赈灾做得妥妥当当。
账本记录的非常详细,还有不少书吏正在核对账本,恐怕出现错误。
顺天府的官吏报告,城外难民登记和安置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效。
二十多里以内的流民全部登记分流完毕,能够走动的该发粥发粥,该发钱的发钱,引导他们返回家乡。
那些无法离开的老弱病残,划定一片区域设置安置所,每日供粥供衣,账本上的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方正化还专门到安置所进行查验,安置所里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面对方正化的询问感动得哭天抢地,纷纷跪在地上大呼皇帝万岁。
为此,他还替陛下高兴半天,专门向陛下讲述了百姓感念皇恩的场面。
结果很可能都是骗局!
怒气在心中升腾,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
天底下最难琢磨的便是人心!
这些流民的话,虽听起来字字泣血,可他也不敢全然相信。
谁能保证,这些人不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教唆,故意来栽赃顺天府的?
万一,这是一场针对他、针对顺天府、针对朝廷的阴谋,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整队回营!”气得方正化咬牙切齿,指挥锦衣卫返回京城。
临走,他让锦衣卫将硬来着队伍前面要当兵的数十名流民也带上了,也算留下一些人证。
回到府中,方正化坐在书房里,烛火跳动着,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没有立刻进宫向皇帝禀报。
也没有马上去顺天府拆穿那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而是铁证如山。
要让那些中饱私囊、草菅人命的蛀虫,无从抵赖。
曹文诏在宣府外围击溃一支蒙古队伍后,御林卫再次一次送上了新的情报。
还用激将法问曹文诏的关宁军还能不能继续战斗。
曹文诏未敢有丝毫懈怠,深知周边仍有残余贼寇潜伏,必当斩草除根,方能护得宣府百姓安宁。
御林卫千户周明远告诉他们,距此三十里外的黑风口,驻扎着另一支蒙古军队,约两千余人。
乃是此前劫掠村庄的同伙,正欲收拾赃物向北逃窜,防备虽有加强,却未料到明军会如此迅速追来。
曹文诏当即命侄子曹变蛟率领两千五百关宁军前去追击。
曹变蛟自幼随叔父征战沙场,一身武艺精湛,性子刚毅勇猛,尤擅骑兵突袭,深得关宁军将士敬重。
临行前,曹文诏再三嘱托:“蒙古鞑子虽然散漫,却仍凶悍,务必速战速决,切勿恋战,速战速决!”
曹变蛟领命:“叔父放心,定斩尽贼寇,为百姓报仇雪恨!”
一夜奔驰,彼时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曹变蛟率领两千五百关宁铁骑,借着雾色掩护,在御林卫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向黑风口靠近。
关宁军将士如同蛰伏的猛虎,一步步逼近猎物,距离营寨不足三里的隐蔽处,静待最佳突袭时机。
探路的斥候送来消息:蒙古鞑子大营防备松散,仅有数日值哨,待到大军临近,便可清除哨岗。
“既是如此,还等待何时?全军上马,随我杀!”曹变蛟见雾色渐淡,发出进攻命令。
他翻身上马,率先冲出隐蔽处,一身银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手中长枪直指蒙古营寨,气势如奔雷。
两千五百关宁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蒙古营寨猛冲而去。
蒙古军营中的哨兵此时才察觉异常,惊慌失措刚想摘下腰间的号角示警,数枚弩箭插入他的胸膛,将他射下了望塔。
说时迟那时快,三十里地转眼即到。
曹变蛟一马当先,凭借着过人的骑术,率先冲破蒙古营寨的栅栏,身后的关宁军如同一股铁流涌入大营。
他手中长枪横扫,两名冲上来阻拦的蒙古士兵应声倒地。
长枪直刺,又穿透一人胸膛,又顺势拔出,带起一串鲜血,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只见一名首领模样的人想要逃走,曹文诏怎么可能放这群满手鲜血的刽子手逃走?
“贼寇休走!”他厉声大喝,声音穿透喧嚣,震得蒙古士兵心神俱裂。
蒙古人仓促之间起身迎战,有的来不及披甲,有的慌乱中拿错武器,阵型瞬间散乱不堪。
关宁铁骑借着突袭的势头,如入无人之境,三眼火铳手轮番射击,铳声大作,铅弹如雨,将前排的蒙古士兵纷纷放倒;
长枪和弯刀紧随其后,劈开蒙古人的防线,马刀挥舞间,寒光闪烁,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长枪骑兵则列成阵列,刺穿逃窜的敌人,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漏网之鱼也会被三眼铳幻化的铁锤砸得脑浆迸裂,骨断筋折。
一名蒙古头目见状,手持狼牙棒,怒吼着朝曹变蛟冲来,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他的头颅。
“来得好!”曹变蛟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手中长枪顺势一挑,精准挑飞蒙古头目的狼牙棒。
手腕一转,长枪直指其咽喉,那头目大惊失色,刚要低头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噗”的一声,鲜血飞溅,喉咙被一枪刺穿,倒在马下。
蒙古士兵见他们的巴图鲁被杀,士气大跌,心生惧意,哭喊着四散逃窜。
曹变蛟岂能给他们逃脱的机会,一边催促战马,一边高声喊道
“将士们,斩尽贼寇,不留活口!”
他双腿一夹马腹,再次冲入敌阵,长枪左挑右刺,马刀劈砍翻飞,身上的银甲被鲜血染红,却丝毫没有减慢进攻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