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落云院后,于小满彻底被斩断了所有对外通路。
院门紧锁,下人隔绝,无人伺候,无人问津,往日的锦衣玉食,温柔呵护尽数清零,只剩破旧清冷的院落,粗茶淡饭的度日。
年幼的孩子跟着她受苦,日日啼哭畏寒,声声泣血,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于小满心上。
爱意彻底枯死,疯魔肆意生长。
从前的于小满,只想争名分,夺宠爱,攀荣华;如今的她,只想报复,只想让薄情寡义的齐恒之,伪善大度的沈昭离,一起坠入地狱。
她不信自己命该如此。
她救过齐恒之的命,陪他熬过最落魄的岁月,她理应拥有荣华富贵,安稳尊荣。
她当时看着齐恒之衣着华丽,笃定他的身份不一般,更是趁着他失忆趁虚而入。
是沈昭离抢了她的一切,是齐恒之负了她的所有。
绝境之中,于小满压下所有崩溃脆弱,开始暗中布局。
她利用自己仅剩的,早年攒下的零碎私房钱,买通了府中一个扫地老仆,代为传递消息。
她不再向外哭诉委屈,卖惨博怜,她清楚如今自己名声尽毁,再多辩解都是徒劳。
她要的,是精准反噬。
她记得清清楚楚,齐恒之曾在醉酒后与她提及,自己旧部众多,人脉深厚,看似丁忧失势,实则暗中留有后手,只需时机成熟,便可重掌兵权,重回朝堂。
从前的她,满心欢喜期盼夫君东山再起,带着她扶摇直上,风光无限。
可如今,她只觉得可笑又可恨。
既然他不让她好过,那她便亲手斩断他所有的后路。
于小满连夜书写密信,将齐恒之暗中联络旧部,私蓄势力的蛛丝马迹尽数写下,匿名送往御史台。
她深知皇权最忌武将私结党羽,暗中蓄势,尤其齐恒之已然失势丁忧,这般举动,便是谋逆大忌。
她要赌,赌鱼死网破。
哪怕拉着自己和孩子一起陪葬,也要拖齐恒之下泥潭。
密信送出的那一刻,于小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一片漆黑,再无半分温柔柔光。
齐恒之,是你负我在先,休怪我无情无义。
你毁我荣华,我便毁你余生。
而这一切暗中筹谋,尽数落在了沈昭离眼中。
黑魔书:“魔尊大人,于小满她居然敢反手举报渣男,想鱼死网破!这白莲彻底疯魔了!”
沈昭离正斜倚在暖阁软榻上,慢悠悠品着顶级雨前龙井,听闻此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错,总算有点长进,不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蠢货。”
她早就等着这两人互相反噬,彼此捅刀。
于小满的报复,远比她亲自动手,更加锋利,更加诛心。
“不用阻拦,顺水推舟,把证据做实几分。”沈昭离淡淡吩咐,“本座要让齐恒之彻底玩完!”
黑魔书动作飞快,瞬间篡改补齐了些许隐秘线索,让匿名举报的证据,变得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沈昭离慵懒抬眸,眼底寒光流转。
好戏,真正的高潮,终于要来了。
三日之后,冬日晴空骤变,朝堂风云席卷京城。
御史台收到匿名密报,证据确凿,直指丁忧守孝的镇国将军齐恒之,私结旧部,暗蓄兵力,心怀不轨,意图伺机复权,搅动朝局。
本就忌惮齐恒之往日兵权威望的皇帝,震怒不已。
先前夺权,尚且留了几分体恤功臣的情面,只夺兵权,保其体面。
可如今,私蓄势力,暗结党羽,已然触碰皇权底线,绝无饶恕可能。
一道雷霆圣旨火速下达,禁军连夜围堵将军府。
冰冷的铠甲碰撞声划破深夜寂静,浩浩荡荡的禁军将偌大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出。
熟睡中的齐家众人尽数被惊醒,府中瞬间大乱,人心惶惶。
齐恒之衣衫凌乱,仓促出府,看着满府禁军,面色冷峻的御林军统领,心底瞬间沉入冰窖。
他看着呈上的罪证,清晰的线索,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这些所谓的暗中结党,私蓄兵力的证据,看似真实,实则皆是细碎痕迹拼凑,可偏偏环环相扣,无从辩驳。
他确实私下联络过旧部,却只是不甘落寞,试探心意,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
可百口莫辩。
皇权之下,猜忌一起,便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