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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 > 第88章 推广新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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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春风拂过已见绿意的田埂,而李云山早已接到弟弟的消息,牵着牛,扛着那架洗净的曲辕犁,在田边等候了。

十几人浩浩荡荡到了田间,李云天立在田埂这头,胳膊一扬,声音亮堂堂地穿过午后阳光:“大哥,太爷他们都来了,你用新犁犁给他们看看!”

“好!”

李云山只应了一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稳稳落进水里。

他早已套好了犁——那犁身弯弯的,像一钩月牙,木色还新,泛着桐油润泽的光。

他拍了拍老黄牛的脖颈,牛便温顺地低下头。

只见他轻轻一抖牛绳,低喝一声,牛便迈开了步。

犁头悄无声息地没入板结的土中,随即——泥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容翻开,一道均匀深直的沟垄在犁后不断延伸。

土块酥松,泛着潮湿的黑亮光泽,偶尔有蛰伏的蚯蚓被翻出,在日光下微微一蜷。

牛走得平稳极了,步子不快,却丝毫不见往日拉直辕犁时的滞重与挣扎。

李云山单手扶着犁尾,手臂的线条舒展着,不见紧绷。

他一直犁到田头,牛竟没有停下喘半口粗气,只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最令人屏息的是那调头。李云山单手将犁尾向上一提,再顺势一带,那弯月似的犁身便轻巧地转了向,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犁头已对准了来路。

人和牛,就这么一气呵成地折返,田埂上望着的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用力的。

“这……”族长李学富半张着嘴,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了拐棍头。

他活了大几十年,看过的、用过的犁数不清,何曾见过这样弯的犁?

又何曾见过犁田如此轻松,好似不费吹灰之力?牛不喘,人不汗,一趟来回,田土已变了模样。

“让我试试!”种田的老把式老栓再也按捺不住,鞋也顾不上脱,深一脚浅一脚就踩进了田里。

他从李云山手里接过牛绳和那尚带余温的犁尾时,手竟有些微颤。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吆喝一声,牛应声而动。

老栓浑身力气已然绷足,准备与往日的沉重抗衡——可那预想中的拉力并未到来。

犁像是自己会走,他只需稍稍扶着,保持方向。

黑牛走得轻松自如,他甚至有暇低头去看那翻卷的泥浪,那么听话,那么驯服。

一种近乎陌生的、属于土地的柔软触感,透过犁尾传来。

他脸上的皱纹先是因用力而挤在一处,随后慢慢舒展开,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最后,化作一种孩子般明亮的好奇与欣喜。

这一下,田埂上炸开了锅。“神了!真神了!”

“我来!让我也试试!”十几个庄稼汉再顾不得辈分礼数,争抢着下田。

李云山笑着退到一边,看着那块田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犁痕交错,很快便深耕完毕。

意犹未尽的人们,又簇拥着牛和犁转移到另一块硬茬田。

直到每个人都亲手扶过那弯犁,额上渗出细汗——那是兴奋的汗,而非累出的虚汗——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将犁交还。

此刻,众人看向李云天的目光已全然不同,炽热得如同发现了深埋的宝藏。他们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云天小子,这弯弯绕里头是啥道理?”

“一天真能犁完五亩?牲口真不伤力?”

“木头好寻不?打制费不费工夫?”

李云天不慌不忙,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就在翻松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他指点着那弯曲的辕:“看,这般弯曲,犁身便能轻巧摆动,转向灵活,省了不知多少蛮力。”

又指向犁评、犁箭,“这儿可以调节入土深浅,深耕浅播,随咱们心意。”

他讲得深入浅出,手舞足蹈,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听在老人们耳中,字字都如惊雷。

李学富没有挤进人群。他拄着拐,独自站在稍远处,目光缓缓扫过那片被新犁深耕过的土地,又落在被围住的、那个挺拔聪慧的后生身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将他花白的须发染成金色。

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如田垄般舒展,那是多年未曾有过的、发自内心的宽慰与希望。

清晨的风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吹动他花白的胡须。

他心中那架为宗族生计终日拨动的算盘,此刻噼啪作响,算珠却撞向了从未想过的方位。

这弯弯的犁,已不只是李山村百来户人的盼头了。

他想起年轻时在外闯荡见过的饥荒、流民,官府摊派下来的沉重徭役……若天下农人都能用上此物,省出的力、多打的粮,能活多少人?能安多少户?

这念头像一粒滚烫的火种,落进他沉寂已久的心田里,倏地燃起一片光来。

他苍老的手紧紧握住拐杖龙头,指节微微泛白,一个清晰的念头已然成型。

此事,必须上报!

这份功德,不该囿于这一村一隅;云天这孩子的心血与聪慧,也该得到该有的名分,让朝廷知晓,让天下人记得。

而田埂边的热闹,又是另一番光景。众人围着李云天,七嘴八舌,恨不得立刻就将那神奇的弯犁搬回自家院里。

“云天侄子,啥也别说了,先给三叔我做一张!价钱好商量!”

“对对,我也要!我家那几亩硬地,就指望它了!”

“云天小子,帮我留一张,我这就回家取钱去!”

李云天被围在中间,一时有些应接不暇,只得连连拱手。

大手一摆,洪钟般的声音压住了嘈杂:“各位长辈,都静一静!听我说!”

众人目光转向他。李云天指了指地上的曲辕犁:“我琢磨出这法子,是给大伙指条路,不是开木匠铺!我一个人,哪做得过来这许多?误了田里正事怎么办?”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在犁铧和木质构件上分别点了点:“瞧明白了?这铁打的犁铧,最是关键,也最难打。

但样子我已经琢磨透了,回头我把模型画出来,你们谁家要,拿着去镇上或县里铁匠那儿,照着样子定做就是,工料钱自己谈。剩下这犁身、犁辕、犁梢,”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村口方向,“咱们村的李木匠,手艺是祖传的,图纸和尺寸我已经给他了,并且我这犁身也是他做的,你们找他商量去,不比都堵着我强?”

这番话像一瓢凉水,浇醒了发热的头脑。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嗡嗡的议论声又起,只是话题已然转变:

“是这个理儿!云天小子脑子清楚!”

“对对,找李木匠去!我家里还有几根好柞木……”

“那我得赶紧去镇上铁匠铺打个招呼,别让人抢了先!”

人群开始松动,三三两两地商议着散去。

有那性子最急、脑筋最活的,已悄没声地退出了人群外围,脚下生风,或是朝着村东头李木匠那敞着门的小院快步走去,或是摸着怀里揣着的几个铜板,心思早已飞到了镇上铁匠铺的火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