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噗噗噗!”
灼热的预制破片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向超低空飞行的机群。
日军飞行员们脸上的傲慢和轻松在零点几秒内凝固、破碎,最终化为了极致的惊骇。
“八嘎!高射炮!是密集的高射炮!”
带队的长机飞行员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拉动操纵杆想要爬升规避,但已经太晚了!
一架冲在最前面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机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两三团近炸的破片云。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爆开,整个机身瞬间被撕裂,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带着黑烟四散飘落。
不远处的壕沟里,刚刚还欢呼雀跃的神田联队士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架被视为帝国骄傲的战鹰,在空中化为一团绚烂的火球,炽热的金属碎片甚至带着尖啸声,零星地溅落到他们前方的空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怎……怎么可能……”
一名日军士兵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手中的工兵锹“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乎同时,侧翼另一架飞机也被精准的炮火直接命中了机翼,翅膀应声而断,飞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儿呼啸着栽向地面,在田野上炸成一团冲天的火光。
“又……又一架!”
壕沟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日军士兵们眼睁睁看着第二架飞机拖着浓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第三架飞机则被爆炸破片打成了筛子,发动机冒着浓烟,拖着长长的黑尾巴,失控地撞向不远处的土丘,引发了二次爆炸。
仅仅一个照面,甚至还没飞抵独立团主阵地上空,九机编队就已经折损了三架!
剩余六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的日军飞行员被吓得肝胆俱裂,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投弹精度,拼命地爬升、转向,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然而,独立团的防空火力网才刚刚开始发威。
当侥幸冲过第一道拦截线的六架飞机,惊魂未定地抵达独立团主阵地上空,正准备仓促投弹时,更加密集的防空火力从地面泼洒而来。
除了仍在疯狂咆哮的博福斯高射炮,各营连装备的mG34通用机枪、捷克式轻机枪,甚至无数战士举起的加兰德步枪和毛瑟98k,都纷纷指向了天空。
“哒哒哒哒!”
“嗤嗤嗤——!”
“啪!啪!啪!”
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夹杂着零星的步枪射击,虽然很难直接击落飞机,但那漫天飞舞的炽热金属,极大地干扰了飞行员的视线和判断。
“混蛋!这到底是什么部队?!”
一名日军飞行员在驾驶舱里绝望地嘶吼,他下方的投弹手因为过度紧张,甚至没能看清目标就胡乱地拉下了投弹杆。
“咻——咻——”
几枚250公斤的高爆炸弹脱离了弹仓,却远远偏离了预定目标,落在了阵地前方的空地或湖水里,炸起冲天的泥浆和水柱。
在这种极致的混乱和恐惧中,又有两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没能幸免。
一架被博福斯炮弹直接命中机身,凌空解体;
另一架则被mG34的密集弹雨打穿了油箱和发动机,拖着浓烟坠向了远方。
“掉下来了!又掉下来了!”
神田联队的士兵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们仰着头,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空中堡垒,此刻却像被猎枪击中的鸟儿一样,一架接一架地冒着黑烟从天上坠落。
当那架拖着浓烟的飞机歪歪斜斜地试图逃离战场,却最终在不远处的洼地里轰然坠毁,腾起巨大的火球时,剧烈的爆炸声甚至震得他们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燃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每一名鬼子都感觉那爆炸仿佛炸在了自己的心上。
整个壕沟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只有四架日军飞机在极度仓惶中清空了弹仓,然后头也不回地以最大油门拼命爬升,向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
它们投下的炸弹大多偏离了目标,少数几枚落在独立团阵地上的,也因坚固工事和疏散及时,未能对独立团造成实质性的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
而就在它们返航的路上,博福斯高射炮激射而出的炮弹再次追了上来。
“咚!咚!咚!”
精准的长点射如同催命符一般。
“轰!”
“轰!”
又有两架飞机在逃窜途中被击中,化作两团火球,坠毁在了广袤的江淮平原上。
最后这两架飞机的陨落,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神田联队的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蜷缩在战壕里,不敢再看向那片已经成为帝国航空兵坟场的天空。
来时九架,归时……还能有几架?巨大的恐惧和挫败感,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什么武运长久,什么帝国雄鹰,在独立团那恐怖的防空火力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来时气势汹汹的九架飞机,最终,只有两架带着满身的弹孔和飞行员无尽的恐惧,侥幸逃回了基地。
……
……
日军第六师团指挥部,古兽夫中将正好整以暇的等待着航空兵传回捷报。
然而,他最终等来的却是一份来自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紧急质询电文,以及航空兵部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纳……尼?!”
古兽夫拿着电文,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九架……九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竟然只回来了两架?!这怎么可能?!独立团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防空火力?!他们竟然装备了高射炮?!”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实木桌面竟然被砸得裂开了一道缝隙,愤怒和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令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与此同时。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内的松紧十根大将,在确认了战损报告后,同样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和震惊之中。
他原本以为派出航空兵是十拿九稳的决胜一击,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对那个名叫祁连山的八路军指挥官和其独立团的忌惮情绪,开始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
这支部队,不仅地面火力凶猛,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防空獠牙。
这一仗,变得越来越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