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的北归之路,虽非坦途,却硬是被他们走出了几分武装游行的气势。
大军自临沂而出,经枣庄、菏泽,进入河南地界,再走濮阳、过安阳,最终进入了山西境内。
祁连山刻意避开了日军重兵把守的主要交通线,专挑小路行军。
偶有绕不过去的关卡、据点,驻守的也多是日军乙种甚至丙种守备部队。
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在刚刚硬撼过日军两大精锐甲种师团、并将其揍得鼻青脸肿的独立团将士眼中,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一次遭遇小股日军拦截,李云龙甚至都懒得部署复杂战术,直接用步话机喊道:
“柱子,瞅见前面那炮楼没?给老子用120炮敲掉!省点炮弹,一发就够了!其他人,机枪准备,鬼子敢露头就给老子突突了!”
战斗往往在十几分钟内就已经宣告了结束。
看着仓皇逃窜或顷刻间被摧毁的日军据点,战士们甚至会笑着调侃:
“嘿,这帮鬼子,比第五、第六师团差远了啊!”
“可不是嘛,咱在徽山湖揍的是虎狼,这会儿碰见的,连土狗都算不上。”
“没劲!我还没活动开呢,就完事儿了!”
祁连山听着战士们的议论,脸上虽也带着笑,但眼底深处却始终透着一丝凝重。
他知道,日军真正的虎狼之师,此刻已经快要攻克南京城防了。
十二月十五日。
部队行进至距离平安县城不足两百里的山区休整。
天空中阴云密布,寒风刺骨。
通讯连长东方闻英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到正在查看地图的祁连山身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沉声说道:
“团长,总部急电……南京……于今日上午八点,城破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祁连山的身形还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默默地接过电文。
然而,南京城,终究还是被日军攻破了。
祁连山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仿佛能听到那座六朝古都在炮火中悲鸣,能看到侵略者铁蹄踏入城门时那狰狞的狂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对东方闻英沉声说道:“立刻架设电台!”
“团长,您这是……”
东方闻英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要明码发报!”
祁连山斩钉截铁地说道,“给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紧十根,还有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古兽夫明码发报,老子有‘话’要对他们讲!”
闻言,周围的李云龙和丁伟等人全都围拢了过来,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
电台架设完成后。
祁连山一字一句的口述电文: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紧十根、第六师团长古兽夫台鉴:”
“闻尔等麾下豺狼之师,已踏破金陵城门。此乃军事之胜负,吾辈军人,胜负乃兵家常事,他日战场再见,必当再决高下,以雪此耻!”
“然!军事之争,止于军人,祸不及黎庶!金陵城内,数十万手无寸铁之平民,与战事无涉!尔等若尚存半分人性,若还自诩为‘文明之师’,便当严守国际公法,约束部众,不得屠戮、奸淫、劫掠我无辜百姓!”
“今,我祁连山,以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一百二十九师独立团团长之名,正告尔等:若有任何一名南京平民,因尔等纵兵殃民而惨遭杀害、凌辱,此血海深仇,我祁连山与独立团上下将士,必将铭记于心!他日,纵使追至天涯海角,亦必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今日我独立团能重创尔等精锐于徽山湖、韩庄,来日便能直捣黄龙,取尔等项上人头,祭奠我枉死之同胞!”
“勿谓言之不预也!尔等好自为之!”
“八路军,第一百二十九师,独立团团长,祁连山。”
电文措辞严厉,杀气腾腾,尤其是最后那句“取尔等项上人头,祭奠我枉死之同胞”,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冲天的煞气!
这封明码电报,如同在已然波澜四起的舆论湖面上,再次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但祁连山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要利用独立团刚刚打出的赫赫凶名,尽最大可能的震慑日军,保护南京城内的军民!
……
……
南京,城外日军指挥部。
第六师团第45联队联队长神田正众大佐,此刻正因在徽山湖损兵折将而憋着一肚子邪火。
听闻先头部队已经冲入南京城内,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挥舞着军刀,对部下嘶吼:
“进攻!继续进攻!杀光所有敢于抵抗的支那人!让这些懦夫知道,得罪帝国第六师团的下场!”
在他的纵容和默许下,一些杀红了眼的日军士兵开始将屠刀挥向了已经放下武器的俘虏和惊慌失措的平民。
然而,就在这时,通讯兵却紧急送来了师团长古兽夫的命令。
命令措辞异常严厉,要求各部“约束部队,严肃军纪”!
神田正众接到命令,先是一愣,脸上随之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和极度不甘的神情。
他无法理解,一向以凶悍着称的师团长,为何会突然下达如此“软弱”的命令。
他当然不知道,几乎在祁连山明码电报发出的同时,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紧十根也正在承受着来自国内和国际的巨大压力,更重要的是,祁连山和独立团在徽山湖和韩庄一带所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这些日军高层的心头。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中国,存在着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
祁连山的威胁,并非虚言恫吓。
“八嘎……”
神田正众咬牙切齿,看着城内某些区域已经开始升起的黑烟和隐约传来的枪声、惨叫声,他内心的暴虐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最终,对上级命令的绝对服从,以及对那个名叫祁连山的中国指挥官及其独立团那强大战斗力的忌惮,让他强行压下了这股邪火。
他恨恨地一跺脚,对着手下嘶声咆哮道:“传令!约束部队!”
尽管,震惊中外的那场浩劫仍在某些失控的区域发生了。
但是,由于祁连山这封充满威慑的明码电报,由于独立团打出来的赫赫凶名,日军高层在暴行开始后不久,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并出于对一支能重创其两大精锐师团的恐怖力量的忌惮,不得不迅速地介入制止。
人,总是畏威不畏德。
祁连山和他率领的独立团,为这座六朝古都硬生生的挣来了一线生机。
发完电报,祁连山望着南京方向,沉默良久,最终猛地一挥手,对独立团全体将士说道:
“全体都有!目标平安县城,咱们回家!”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带着不屈与希望,朝着平安县方向,滚滚而去。
……
……
被各种审核,很多内容都不得不进行了一些删减和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