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枪声渐渐停歇下来的时候,十三名日军士兵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山田军曹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试图拔出军刀做最后的抵抗,但被三支汤普森冲锋枪同时扫射,身上瞬间爆开了几十个血窟窿。
伍千里长舒一口气,做了个手势。
战士们迅速上前检查战场,给还没死透的日军士兵补枪。
“副团长,已全歼敌军侦察分队。”
小王沉声说道,“咱们的人零伤亡。”
伍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山田军曹的尸体旁,蹲下身找了找。
他从军曹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里面用日语记录着侦察路线、时间和一些简略的观察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伍千里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徽山湖防线已全面加固,第五、第六、第十师团主力集结完毕,等待敌至。”
三个师团?
伍千里的心猛地一沉。
“副团长,你看这个。”
老李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那是一张手绘的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防御工事、炮兵阵地、机枪巢的位置,覆盖了整个徽山湖区域。
地图的标题是:“徽山湖阻击作战部署图”。
而更让伍千里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张地图的基础,赫然就是几个月前祁连山亲自绘制的徽山湖防御工事图。
鬼子不仅利用了旅长构筑的防御工事,还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全面加固和扩展。
“走!”
伍千里收起地图和笔记本,沉声道,“上前面的土坡看看。”
战士们重新发动摩托车,朝着附近最高的一处土坡驶去。
五分钟后,伍千里爬上了土坡顶端,举起望远镜向徽山湖方向望去。
下一刻,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我的……天……”
透过望远镜,徽山湖一带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不是他记忆中的徽山湖。
几个月前,这里虽然也已经修筑了防御工事,但主要是为了阻击日军北上而仓促构筑的野战防线。
而现在……
整个徽山湖区域,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
一眼望不到头的壕沟纵横交错。
壕沟之间,是密密麻麻的机枪巢、迫击炮阵地、反坦克壕。
更远处,一片开阔地上,整齐排列着几百门火炮,有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甚至还有几门150毫米重炮。
炮兵阵地的后方,是连绵不绝的帐篷和临时营房,土黄色的身影穿梭其中,估摸至少有七八万人。
“三个师团……八万多人……”
伍千里喃喃自语,握着望远镜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他不是害怕。
从参军到现在,他经历过大小数十战,从未怕过。
但眼前这一幕带来的震撼,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
这是真正的钢铁丛林,是集结了数万日军最精锐力量的血肉磨盘。
他们要用旅长亲手构筑的防御工事,来埋葬旅长和他的部队。
“副团长……”
小王的声音有些发干,“这……这得有多少鬼子啊?”
伍千里默默地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得愈发的凝重。
“至少三个甲种师团,八万人以上。”
他沉声说道,“而且你看他们的部署,正面纵深至少达到了五公里,炮兵阵地设在反斜面……”
他的军事素养让他迅速判断出日军的意图:
“他们不是要阻击我们,是要在这里和我们决战,利用地形和防御工事,消耗我们的装甲力量,然后用人数优势来一点点耗死我们。”
老李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还打吗?”
“打!”
伍千里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要打!但这一仗……会是咱们101旅建军以来,最硬的一仗。”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徽山湖一带的日军部署。
阳光下,日军的膏药旗在阵地上飘扬。
整个徽山湖一带,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前来自投罗网。
伍千里缓缓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立刻给旅部发报。”
他对通讯兵说道,
“发现日军主力集结于徽山湖一带,兵力至少三个甲种师团,八万人以上。敌军利用我部先前构筑的防御工事,进行全面加固扩展,已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建议旅长提前召开作战会议,研究对策。”
“是!”
通讯兵立刻打开电台,土坡上随之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发报声。
伍千里站在坡顶,望着远处那片钢铁丛林,缓缓握紧了拳头。
徽山湖。
几个月前,旅长在这里挡住了日军第五、第六师团的进攻,打出了独立团的威名。
现在,鬼子分明就是要在这里报仇雪恨啊。
“那就来吧。”
伍千里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看看是你们的三个师团硬,还是咱们的钢铁洪流硬。”
通讯指挥车内。
祁连山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耳边是车队行进时发出的低沉轰鸣声。
装甲团作为全旅的前锋部队,此刻已经进入了江苏地界,距离徽山湖还有大约一百五十里。
“旅长,侦察营急电!”通讯员说道。
闻言,祁连山缓缓睁开了双眼。
接过电文,祁连山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当看到“三个甲种师团,八万人以上”时,他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嘴角随之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政委,你看看这个。”
他将电文递给坐在对面的杨庭辉。
杨庭辉接过电文,越看脸色越凝重。
当他看完电文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第五、第六、第十……三个甲种师团……鬼子这是搬出了压箱底的家当啊。”
杨庭辉深吸一口气,看向祁连山,“老祁,这仗……”
“这仗怎么了?”祁连山笑问道。
“八万日军精锐,依托咱们先前修筑的防御工事进行全面加固,以逸待劳……”
杨庭辉顿了顿,嗟叹道:“虽然咱们装备精良,但毕竟是长途奔袭,战士们已经连续行军两天了,而且……”
他指着电文上的描述:
“你看伍千里观察到的,日军的炮兵阵地上至少部署了几百门火炮,而且,他们此番出动的可都是甲种师团,这一仗,怕是有点棘手啊。”
祁连山点了点头,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慌张:“你分析得对。鬼子这次学聪明了,知道硬碰硬打不过咱们的坦克,就想用阵地战消耗我们。”
“那咱们……”杨庭辉欲言又止。
“老杨,你还记得咱们在山西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祁连山忽然问道。
杨庭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落马坡战役结束后,祁连山站在坦克上说的那句话:“咱们不仅要打鬼子,更要打出中国军队的威风!让全世界看看,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记得。”
杨庭辉点了点头。
“现在,机会来了。”
祁连山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三个甲种师团,八万日军,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够咱们八路军头疼一阵子了。但现在……”
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说道:“老杨,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明码发报威胁杉山圆吗?知道我为什么敢带着全旅大摇大摆地从山西一路开到江苏吗?”
杨庭辉看着他,默默地摇了摇头。
祁连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我的底气,从来不只是眼前这一百五十辆坦克,这两万多名战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底气,是咱们能越打越强,是鬼子死一个就少一个,而咱们……可以通过战争来不断的壮大自己。”
“旅长,你的意思是……”
杨庭辉一脸疑惑的看着祁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