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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90章 打发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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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那番“唯有一死”的激烈表态,更是将冲突推到了悬崖边缘。

孙兖紧紧攥着明晓的手臂,防止她“撞桌”,胸中怒焰滔天,看着嫡母那居高临下、视明晓如蝼蚁的眼神,几乎要不管不顾地撕破脸皮。

明晓却在他手掌用力捏了一下,指尖冰凉,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电光石火间,明晓心念飞转。孙李氏要的是孙兖“安分”,是孙兖彻底断绝科举的念头,是孙棠前程无碍、孙家名声无损。孙兖此刻的强硬拒婚和“私情”暴露,虽然危险,却恰好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安分”理由——一个沉迷女色、为了个市井女子不惜顶撞嫡母、拒婚贵女的纨绔庶子,不正是最“不务正业”、最让嫡母“放心”鄙夷的那种废物吗?

她必须把这出戏唱得更逼真,更“愚蠢”,更符合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不识大体、徒有美貌的浅薄女子形象。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消解孙李氏对“孙兖可能暗中用功”的疑虑,并将今日这场风波,牢牢限定在“内帷不修”、“庶子荒唐”的范畴内,避免任何对科举的联想。

“三郎……三郎你别这样……”

明晓不再试图“撞死”,转而反手抓住孙兖的手臂,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充满了“痴情”与“惶恐”:“夫人……夫人说得对,是我配不上你……郑家小姐才是你的良配,你……你别为了我,顶撞夫人,坏了前程……”

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坐实孙兖“为她神魂颠倒、不顾一切”。同时,她身体软软地靠在孙兖身上,仿佛受了极大打击,摇摇欲坠,目光却哀戚地飘向孙李氏,带着卑微的乞求:“夫人……民女知道错了,再不敢痴心妄想……只求夫人饶了三郎君这一次,他……他只是一时糊涂,被我迷惑了……只要夫人应允郑家婚事,民女发誓,立刻离开汴京,永不回来,再不见三郎君一面!只求……只求夫人莫要因此重罚三郎,伤了他的身子……”

她这番以退为进,姿态放到极低,将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将孙兖塑造成一个被“狐媚子”暂时迷惑的糊涂虫,并“主动”提出离开、成全婚事。这既给了孙李氏一个台阶下——惩治了“勾引者”,维护了嫡母权威和家族联姻计划,又似乎“解决”了孙兖反抗的根源,更关键的是,彻底坐实了孙兖的“不堪”与“无用”。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连送到手的体面婚事和家族利益都不顾,这样的庶子,还有什么威胁可言?

孙李氏冷眼看着明晓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心中疑虑并未全消,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符合她此刻利益的说法。一个被美色所惑、愚蠢冲动的孙兖,远比一个心机深沉、暗中蓄力的孙兖让人“安心”。

而且,明晓主动提出离开,正中她下怀。这女子留着终是祸患,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将其远远打发,再好不过。

至于地上那些被衣衫遮盖的凌乱……孙李氏目光扫过,心中冷哼。

无非是这对男女慌乱中碰倒的,或是些见不得人的淫词艳曲、市井闲书?

她此刻已无兴趣深究。重要的是结果。

“哼,你倒还识得几分轻重。”

孙李氏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孙兖,你看看,你为了这么个女子,闹得如此不堪,险些铸成大错!若非这女子尚有几分自知之明,你待如何?真要为了她,忤逆父母,毁了自己,也让孙家沦为笑柄吗!”

她不再提“奸夫淫妇”,转而用“糊涂”、“被迷惑”、“铸成大错”来定性,已经是顺着明晓铺好的台阶在走了。

孙棠在一旁,听得怒气未消,但见母亲态度转变,也只能强压着火,恨恨地瞪着孙兖和明晓。

孙兖感受到明晓紧紧抓握自己手臂的力道,和那冰凉的指尖传递的急切信号。他并非愚钝之人,最初的愤怒过后,也渐渐明白了明晓这番自污、示弱、乃至“认错离开”背后的深意与牺牲。

他心中一绞,为自己无力保护她,反而要她承受如此屈辱来掩护自己而愧疚万分。

但此刻,他必须配合。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身体依旧紧绷,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剑拔弩张,只是梗着脖子,哑声道:“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子……糊涂。”

这认错,干涩无比,勉强至极,但听在孙李氏耳中,却正是“被戳破私情、无地自容又心有不甘”的表现,反而更显真实。

“知道糊涂就好!”

孙李氏见他服软,心中更定,语气也带上了掌控全局的从容:“郑家婚事已定,绝无更改之理。你如今这般模样,更需早日成家,收收心!从今日起,你给我安分待在庄子里‘养病’,好生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庄子半步!至于她……”

她瞥了一眼依旧靠在孙兖身上、仿佛虚弱无力的明晓,眼中厌恶毫不掩饰:“既然她自己说了离开,便即刻收拾,滚出汴京!若再让我知道你与她有任何牵扯,或是听到半点风言风语,休怪我家法无情,到时连你一并严惩!”

这便是最后的裁决。

禁足孙兖,驱逐明晓,婚事照旧。

“母亲!”

孙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怒。

“三郎!”

明晓急忙出声,声音虚弱却清晰,带着哭腔:“夫人开恩,已是宽宏大量!你……你莫要再惹夫人生气了!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说着,仿佛用尽力气想要站直,却又腿一软,全靠孙兖扶着。

孙李氏懒得再看他们“情深意重”的恶心模样,转身对何伯冷声道:“何管事,你看好三郎君。还有,你亲自‘送’这位明娘子离开庄子,看着她收拾东西,今日之内,务必‘送’出汴京地界!若出半点差池,唯你是问!”

“是,夫人。”

何伯冷汗涔涔,连忙应下。

孙李氏最后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在那件覆盖着杂物的葛布衣衫上停留了一瞬,终究没再说什么,带着依旧愤愤不平的孙棠,转身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远,书房内外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却并未随之消散。

直到确认孙李氏一行真的离开了后院范围,明晓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孙兖急忙扶住她,将她扶到屋内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

“明姑娘!你……你何苦如此!我……”

孙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想到她方才承受的辱骂、自污的言辞,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