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眼泪,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那就别离开。”他说。
小青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水果挺甜的。”
林北笑了笑:“晚上吃什么?我去买菜。”
“今天我来做饭。”小青也从床上起来,把睡裙往下拉了拉,“我赚钱了,请你们吃顿好的。”
小青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
林北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她扎头发的样子。
她扎头发的时候脖子会微微后仰,下巴的线条很好看,锁骨下面的那颗小痣露出来,让他想起舞蹈室那个晚上。
“你看什么?”小青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目光。
“看你扎头发。”
“扎头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小青把头发扎好,露出漂亮的脖颈。
林北太喜欢这个曲线了。
小青拿起梳子梳了两下,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把门关上,我要换衣服了。”
“好。”
林北笑着走到门旁边,把门关上。
小青:“……”
林北笑呵呵的看着小青。
小青:“我说的是你出去,然后把门带上。”
林北“恍然大悟”,有点不舍的退了出去。
下午四点,小青去了菜市场。
林北说要陪她去,她说不用,她要自己去。
林北怀疑她是怕他跟着去付钱。
小青这个人,嘴上说不出来,但心里门清。
五点,小青回来了,左手拎着两个塑料袋,右手拎着三个,手指被袋子勒得发红。
林北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排骨、鱼、鸡翅、青菜、豆腐、鸡蛋、番茄、葱姜蒜,满满当当,够吃三顿的量。
“你这是请客还是开席?”
六点半,菜上齐了。
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来来来,敬小青!舞蹈室第一个月赚钱!以后赚大钱!”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啤酒是冰的,菜是热的,人是齐的。
客厅的灯开得很亮,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着的。
小柚喝了两杯,脸就红了。
她酒量不行,一杯就上头,两杯就飘,三杯直接关机。
今天喝了三杯。
“林北哥哥。”她的声音开始发软,像在太阳底下晒化了。
“嗯。”
“我好幸福。”
小柚靠过来,把头枕在林北的肩膀上,手搂着他的胳膊,“有大房子住,有好吃的,有青姐做的菜,有你在我身边,我好幸福。”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你怎么又哭了?”林北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我没哭,我是感动。”小柚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擤了一把鼻涕,声音很大,小青在旁边皱了皱眉。
“小柚,你擤鼻涕能不能小声点?”
“擤鼻涕怎么小声?你示范一个。”
小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示范不了。
小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从林北身上爬起来,端起杯子:“还要喝!”
“你别喝了,再喝就该吐了。”林北按住杯子。
“我不吐,我酒品好。”
“你上次喝多了抱着马桶唱歌,那叫酒品好?”
“我唱得好听吗?”
林北想了想,那天她唱的是《小星星》,跑调跑到姥姥家。
“好听。”
小柚满意了,放下杯子,重新靠回他身上,这次直接闭上了眼睛。
“林北哥哥,我睡一会儿,吃饭叫我。”
“……你现在就在吃饭。”
“那我吃完了,直接睡了。”
不到一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林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青。
小青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酒还是菜的热气熏的。
“她睡了?”小青问。
“睡了。”
“你抱她去床上吧,这样睡不舒服。”
林北站起来,一只手托着小柚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小柚在他怀里缩了缩,脸贴在他胸口,嘟囔了一句:“哥哥,你终于要我了”,然后又沉沉睡去。
林北:“……”
看来真得找个机会把这丫头收了,她都快魔怔了。
林北把她放到主卧的床上,盖好被子,回到餐桌前。
小青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的酒杯空了,她正在倒第二杯。
“你还喝?”
“今天是好日子。”小青给自己倒满,又给林北倒了半杯,“陪我喝点。”
林北坐下来,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小青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林北。”
“嗯。”
“今天谢谢你没要那三千块。”
“本来就该不要。”
“不是该不该的问题。”小青看着他,“是你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别人欠你的。”
林北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跟小柚和小青之间,钱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总是那个付出的,她们总是那个接受的。
但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返利系统。
虽然也有爱美之心的原因。
可是没有钱的话,林北也没办法伸出援手。
“你们不欠我的。你们住在这里,这个家就有了家的样子。我一个人住,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小青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说话真的有时候很好听。”
“平时不好听?”
“平时像个直男,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
“比如?”
“比如我刚才问你‘你总是这样’,你应该说‘因为是你我才这样’,结果你说‘那就别离开’。”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跳过了中间的步骤。”
“你应该先夸我值得,再夸我好看,然后说‘因为是你我才这样’,最后才是‘那就别离开’。你直接跳到最后一句,前面的呢?”
林北被她绕晕了:“前面的被狗吃了?”
小青没忍住,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杯子里的酒都晃了出来。
“林北,你这个人,我真是——”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小青,你喝多了。”
“没多。”
小青摇了摇头,但摇头的幅度有点大,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脖子还在不在,“我就是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