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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序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如同鬼魅的低语。

一路从靖夜司的塔底,缠绕着宁楚回到了巡查卫的府衙。

坐得稳吗?

何止是不稳。

皇帝用最后一口气,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让他成了皇后、太子、以及朝堂上所有势力的眼中钉。

这个“暂代”的禁军统领,更像是一个挂在火药桶上的靶子。

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但宁楚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既然这盘棋已经下到了这一步,那他就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宁楚回到自己的书房,屏退了所有人。

手腕一翻,一个朴实无华的储物袋出现在掌心。

这是当初离开书院时,院长云青山赠予他的。

“林破云。”

宁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门外,一直如标枪般站立的林破云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侯爷有何吩咐?”

“起来说话。”

宁楚将玉瓶放在桌上,烛火下,瓶中丹药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我问你,你想不想变得更强?”

林破云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簇燃烧的火焰:“属下愿为侯爷赴汤蹈火!”

他当然想,自从被宁楚从马厩中带出,他无时无刻不渴望能跟上这位侯爷的脚步。

“很好。”

宁楚点了点头,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圣旨你已经听说了,我要接管禁军。但那里是太子的老巢,盘根错节,我不信他们。”

“我需要一个自己人,帮我把这支力量牢牢攥在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破云:“我想让你,做我的那只手。”

林破云的呼吸猛地一滞,胸膛剧烈起伏,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再次单膝跪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侯爷知遇之恩,林破云万死不辞!”

宁楚笑了笑,扶起他:“别急着谢,你现在的修为,压不住禁军那帮骄兵悍将。”

指了指桌上的玉瓶:“这里面,有三颗‘龙虎爆气丹’,能让你在极短时间内冲破桎梏,直达五品巅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破云头顶炸响。

从七品到五品巅峰,那是多少武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看着那枚丹药,眼神炽热,但宁楚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下。

“但是!”

宁楚的语气变得严肃。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丹药霸道无比,服用过程如同万蚁噬心,筋骨寸断。”

“更重要的是,它会透支你的潜力,此生,你的武道之路很可能就止步于五品了。你,还愿意吗?”

宁楚平静地看着他,这既是考验,也是选择。

他需要的是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忠诚的刀,而不是一个瞻前顾后的投机者。

林破云没有思考,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决绝的笑容:

“侯爷,属下这条命算是您给的。别说只是止步五品,就是服了丹药立刻就死,只要能为侯爷扫平障碍,属下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知道自己天赋有限,能到七品已是侥幸。

用一个本就虚无缥缈的未来,换一个能真正帮到侯爷的现在,这笔买卖,在他看来,赚翻了。

“好!”

宁楚大笑,将玉瓶拍进他手里,“去密室,我为你护法!”

……

子时,夜色正浓。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进了翰墨斋的后院。

宁楚刚一落地,小楼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苏玉奴一袭红裙,倚在门边,原本准备打趣的话在看清了宁楚眼底那抹浓重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眉宇间紧绷的弦。

到了嘴边的调侃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满眼的心疼。

她轻叹一声,上前拉住宁楚的手,柔声道:累坏了吧?快进来,我刚备好了热水,去泡一泡解解乏。

内室里水汽氤氲,宽大的木桶里水温正合适。

宁楚褪去那身沉重且沾染着肃杀之气的衣衫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将他包裹,连日来的算计与危机仿佛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苏玉奴挽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站在木桶后,一双柔弱无骨的玉手搭在宁楚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捏着紧绷的肌肉。

这朝堂上的水,比这桶里的水深多了,你可千万要当心。

苏玉奴一边为他按摩放松,一边低声呢喃,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吐在宁楚的耳畔,带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宁楚闭着眼睛,感受着背后的柔软与温香,连日来的高压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心头那一团火渐渐被点燃。

他猛地睁开眼,反手一把握住苏玉奴的手腕,稍一用力。

伴随着一声娇呼,水花四溅,一袭红裙的苏玉奴被他整个人拉入了宽大的浴桶中。

轻薄的红纱瞬间被水浸透,紧紧贴合在她曼妙玲珑的曲线上,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极致的诱惑。

你这冤家,衣服都湿了……苏玉奴娇嗔着想要起身,却被宁楚一把揽住纤腰,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那就别穿了。”

宁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低头吻住那两片娇艳的红唇,将她所有的抗议尽数吞没。

水波剧烈荡漾,溢出木桶打湿了地面。

氤氲的水汽中,春光乍泄,婉转的娇啼与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宁楚在这方寸之间的水波里,将所有的压力尽数宣泄,水花拍打间,两人紧紧纠缠,上演了一出极致香艳的水中春宫。

风雨过后,宁楚靠在软榻上,任由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为他按揉着太阳穴,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你啊,就是个劳碌命。”

苏玉奴俯下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刚从皇宫的龙潭虎穴里出来,转头又要去闯禁军的狼窝。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

“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宁楚闭着眼,享受着美人的服务,嘴里还不忘贫一句。

“再说了,我不勤快点,怎么养得起小奴奴?”

苏玉奴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喏,这是你要的东西。”

她神色一正,“禁军右卫副统领周奎,还有他手下那几个心腹校尉,从贪墨军饷到倒卖军械,再到私底下和哪个宫里的贵人不清不楚,全在这上面了。”

“青玉案连夜审出来的,保证字字属实。”

宁楚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哪是什么黑料,这分明是一沓催命符。

“你倒是提醒我了,”

苏玉奴忽然说道。

“白天的时候,你让人送来的一对母子,我已经让亲自护送,现在估计已经到通州码头了。”

宁楚心中一动。

雷万钧的妻儿。

楚淮序送给他的另一份礼物,据说是靖夜司三品高手亲自出手,解救出来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雷万钧那颗远在天牢里的镇北军棋子,才算是真正、彻底地姓“宁”了。

对付君子,要用道义;对付小人,要用利益;而对付雷万钧这种重情重义的军人,没有什么比保全他的家人,更能让他死心塌地。

“干得漂亮。”

宁楚捏了捏她滑腻的脸蛋。

“那……大统领大人,有没有什么奖励啊?”苏玉奴媚眼如丝,整个人又缠了上来。

“奖励自然是有的……”宁楚翻身将她压住,低声笑道,“奖励一根‘棒棒糖’……”

……

翌日清晨,禁军右卫大营。

晨雾尚未散尽,大营内却一片懒散。

宁楚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刀。

身后跟着换上玄甲的林破云。

五品巅峰的气息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在他体内奔腾,双眼亮得骇人。

两人来到中军大帐前。

两名守卫象征性地抬了抬眼皮。

“来者何人?不知道这里是军机重地吗?”

宁楚没说话,淡淡看了一眼林破云。

林破云咧嘴一笑,比恶鬼还狰狞。

没有废话,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向前一踹!

“轰——!”

一声巨响!

重达数百斤的原木辕门,连同两名守卫,瞬间向后倒飞出数十米,轰然砸塌了一排兵器架!

巨响惊动了整个大营。

大帐内,喧闹的酒宴声戛然而止。

宁楚踏着满地狼藉和酒坛碎片,一步步走入大帐。

帐内,以副统领周奎为首的七八名将领正围坐一团,酒气冲天。

看到宁楚,满脸横肉的周奎猛地拍案而起:“你好大的胆子!擅闯中军大帐,按律当斩!来人,给我……”

话没说完,宁楚已经走到他面前。

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看他。

宁楚将手中那本册子,轻飘飘地砸在了周奎脸上。

哗啦——

纸张散落一地。

“周奎,兵部武库司副使之子,三年前,贪墨抚恤银三万两,致使三十户阵亡将士家属冻毙于寒冬。”

宁楚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周奎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两年前,你与左校尉张莽合谋,将五百套明光铠倒卖给北疆走私商队,换回三箱珠宝和两名异族舞姬。”

左校尉张莽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宁楚目光扫过全场,每点到一个名字,便说出一条足以抄家灭族的罪证。

“户部侍郎的小舅子李季,你上个月,将一名逃役的亲兵送入后宫当太监,顶替采买处肥缺……”

整个大帐死一般寂静。

将领们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血口喷人!”

周奎终于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咆哮。

他知道罪证一旦坐实必死无疑。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拿下这个黄口小儿,或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

“伪造罪证,构陷朝廷命官!老子先废了你!”

周奎暴喝一声,四品修为轰然爆发!化作一只真气大手,恶狠狠抓向宁楚咽喉!

然而,他面对的,是宁楚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聒噪。”

宁楚冷冷吐出两字。

下一刻,一股远比周奎霸道磅礴的气机,从宁楚体内轰然降临!

那不是领域的压制,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更高维度的碾压!

周奎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远古神象,正用漠视苍生的金色眼眸俯瞰自己。

他引以为傲的四品气机,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如纸,瞬间崩溃。

“噗通!”

周奎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

身后的林破云,眼中闪过兴奋厉芒。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硕大人头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骇。

滚烫的鲜血,溅了满桌残羹冷炙。

宁楚一脚踩着周奎抽搐的无头尸身,从怀中缓缓掏出明黄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洪亮的声音响彻大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巡查卫指挥使宁楚,查案有功,忠勇可嘉,特命其暂代禁军统领之职,全权接管京城防务。钦此!”

收起圣旨,宁楚目光睥睨,扫过帐内吓破胆的众将。

一脚踢开周奎尸体,指着林破云,朗声道:

“即日起,林破云任禁军右卫副统领,暂代全军日常操练之职!有不服者——”

目光落在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上。

“如此獠同罪!”

全场死寂。

片刻后,有人扔掉兵器,跪伏于地。

“我等……参见统领大人!”

呼啦啦,帐内帐外,数万禁军士卒,尽皆俯首。

京城防务,自此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