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西苑……西苑那边……”

任振川连气都喘不匀,指着皇宫的方向。

“刚才传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有一道血光冲天!”

“虽然瞬间就被皇家御前大阵的禁制压了下去,但巡查卫的兄弟们看得真切,绝对不是走水!”

宁楚霍然起身。

没有任何废话,脑海深处,神秘宫殿中“阵法师相”的面具瞬间亮起。

眼前的世界褪尽色彩,化为无数流动的能量经络。

宁楚的视线穿透层层宫墙与禁制,直直锁在西苑地宫的方位。

那片区域的阵纹正剧烈扭曲,像一座压力已至极限的密封熔炉,炉壁上的裂纹正在疯狂蔓延。

宁楚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是炸炉。

是“人元大丹”的炼制进入了最凶险的聚元阶段,丹气已经无法被完全封锁,开始向外溃泄。

老皇帝的进度,远比他估计的要快。

留给他们掀桌子的时间,已经进入了生死倒计时。

就在此刻,书房后窗的暗影中无声无息地浮出一抹猩红。

李红缨踩着无声的步伐走入烛光范围,面色冷凝。

“侯爷,靖夜司绝密情报。”

一张揉皱的密信被弹到桌案上。

“太子疯了。他暗中豢养的玄甲卫已拆散编制,正借夜色掩护向承天门方向秘密合拢。子时,东宫必反。”

“承天门?”

宁楚指尖重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三个字,就像一根针挑开了他脑中所有悬而未决的线头。

大乾皇城的防务体系等级森严。

内城由禁军左右卫拱卫,而皇城外围的九门,尤其是最核心的承天门,那是整整三万羽林军的绝对防区。

羽林军的统帅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齐王李亢。

太子被愤怒冲昏了头不假,但他手底下的谋士不可能全是废物。

明知承天门是齐王的地盘,偏偏选它当突破口——除非这道门本来就会开。

宁楚的大脑飞速运转,关于齐王李亢的情报在脑海中迅速铺开。

这位王爷平日里看似不问朝政,但宁楚可没忘记,自己当初化身“神偷”时,曾在这位王爷的密室里摸走过那件秘宝‘镇魂铃’。

齐王府的布置,可绝不像是一个不问朝政的王爷府邸。

不仅如此,齐王一直暗中觊觎前太子的‘玄武秘藏’,甚至之前长乐公主在京郊遇袭的绑架案,背后那张错综复杂的网背后,也隐隐也有齐王府的影子。

这是一个隐忍极深、手腕狠辣的顶级枭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太子带着私军在自己的地盘上如履平地?

答案只有一个:齐王是故意的。

他必然与太子达成了某种见不得光的肮脏协议,故意放开承天门,让太子和皇后的势力在皇宫内杀个血流成河。

等到双方精疲力竭、两败俱伤之时,他再以“平定叛乱、清君侧”的绝佳名义,率领三万羽林军入宫洗地,名正言顺地坐上那张龙椅。

“鹬蚌相争,他想当渔翁。”

宁楚嘴角微沉,“可惜他不知道,水底还埋着一条龙。”

“林破云!”宁楚厉喝一声。

“末将在!”

门外的林破云轰然应诺,甲片碰撞声铿锵有力。

“带上五十名禁军,随我出府!”

宁楚一把抓起桌上的狼神印记和口供,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去羽林军大营!”

夜风如刀,天启城的街道上死寂得令人发指。

羽林军中军大营外,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齐王亲卫如同一堵钢铁城墙,死死挡住了宁楚的去路。

刀枪出鞘,寒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禁军重地,闲人免进!长安侯,请回吧!”

一名亲卫统领越众而出,眼神睥睨,显然是想给这位新晋的禁军统领一个下马威。

宁楚脚步未停,连正眼都没看他。

《神象不灭经》轰然运转,暗金色的气血之力如同压抑的火山般在体内沸腾。

与此同时,“狂儒相”的浩然正气瞬间透体而出,与霸道的气血完美融合。

“滚!”

舌绽春雷!这一声低喝,没有华丽的术法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武道意志与肉身气场的降维打击。

那名亲卫统领只觉得迎面撞上了一座崩塌的泰山,胸口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营门的木栅栏上。

周围数百名精锐更是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震得连连后退,阵型瞬间大乱。

宁楚看都没看满地哀嚎的士卒,在一众禁军死忠狂热的目光注视下,直接掀开中军大帐的门帘,强势踏入。

大帐内,炉火烧得正旺。

齐王李亢端坐在帅案后,正拿着一块白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百炼战刀。

对于宁楚的强闯,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宁侯爷,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但手伸得太长,容易被人剁了。”

齐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天然威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宁楚。

“今夜的京城水很深,你一个赘婿出身的后辈,把握不住。现在退出去,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这羽林军大营,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这番话恩威并施,换做任何一个朝堂新贵,恐怕都会在齐王这股气场下败下阵来。

但宁楚只是平静地拉过一张太师椅,直接在齐王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王爷这盘棋摆得好。”

宁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开承天门,请太子入瓮。让他和皇后拼个两败俱伤,您再裹着三万羽林军入场收尸。借道逼宫,坐收渔利——是个好戏码。”

齐王擦刀的手骤然停住。

他缓缓放下白绢,抬起的眼中杀机如实质凝结。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一语道破。

“你确实想死。”

齐王右手已经握上了刀柄。

帐外,甲叶碰撞声清晰可闻,刀斧手已经就位。

“王爷想要那个位子,可里头那位——”

宁楚猛地将手中一堆物证砸在帅案上,茶盏被震得弹起。

“——他想当神。”

“你想要的位子,不过是他炼丹炉里的药渣。”

这句话像一记铁钉,把齐王拔刀的动作硬生生钉死在了半途。

“你胡言乱语什么?”齐王怒极反笑。

“王爷自己看!”

宁楚指着桌上的东西,语速极快,

“陈霆的口供,兵部走私军械的清单,还有这枚北蛮大祭司的‘狼神印记’!”

“王爷以为北蛮三十万大军压境是来抢城池的?”

“错。”

“那是您的皇兄,拿大乾的国运和军械做筹码,从草原上换来的。”

齐王狐疑地拿起那枚狼神印记,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霸道阳神气息,脸色终于变了。

宁楚不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开口,语速快而准。

“西苑地宫那口鼎,炼的不是续命的血丹,是《丹鼎秘要》里记载的人元大丹!万民精血为引,国运龙气为炉。”

“今晚太子哗变、皇宫大乱——”

“等京城乱到极致、杀到血流成河的那一刻——”

“城内百万生灵的怨气、血气、生气,全部会被那口鼎一口吞下。”

“王爷。”

宁楚盯住齐王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您连同这三万羽林军,都是他成神路上的燃料。不是棋子,是柴火。”

帐内死寂。

炉火爆了一声,谁都没动。

齐王低头盯着那些口供和残卷,双手微不可查地的颤抖了几下。

他是一个枭雄,有着绝顶的聪明才智。

正因为聪明,他才能在几个呼吸之间,把宁楚给出的每一条情报,和近几个月来朝堂上那些诡异而不可解释的事情全部串起来。

皇帝的“昏迷”,后党的肆无忌惮,北蛮突袭的精准时机。今夜太子集结兵力的异常顺利。

全都对上了。

每一件事都有了解释。

一个最合理的,也最恐怖的解释。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夺嫡大计,在那个已经不把天下当天下的皇兄面前,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

“你……想怎么样?”

“齐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宁楚。

“做个交易。”

宁楚身体前倾,双肘撑上桌面,眼神锋利到几乎能在空气中划出伤口。

“王爷按原计划放太子入宫。但太子的前脚跨过承天门的那一刻——羽林军立刻封死皇城外围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许开。”

“我要这座皇宫,变成一口锁死的棺材。”

齐王瞳孔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把太子和皇后关在一起互相撕咬,把宫内的混乱推到不可收拾的顶点——逼老皇帝不得不提前出关,打断人元大丹的炼制。

用混乱打断献祭。

用杀戮破坏仪式。

疯了。

这个赘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

齐王深深看了宁楚一眼。

“本王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宽袍的阴影下,手指悄然合拢——一枚隐藏在袖口暗袋中的传讯玉简被无声地捏碎。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合作是假,互相利用才是真。他必须保留自己的底牌。

仵作相下,宁楚将齐王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转身向帐外走去。

“王爷,合作愉快。”

走出大帐的一瞬间,他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

刚才他拍桌子的时候,已经用“阵法师相”的微操能力,在齐王的中军大帐地下,悄无声息地埋下了阵纹。

成年人的世界里,信任这东西,有时候比青楼女子的誓言还不靠谱。

……

子时一刻,夜色浓得化不开。

“吱呀——”

沉重厚实的承天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数千名身披重甲的“玄甲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涌入了这座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的牢笼。

太子李昀骑在战马上,双眼赤红如血,手中长剑直指太和殿的方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诛妖后!清君侧!杀——!”

宫变,正式爆发!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最深处。

本该因为即将被送去和亲而绝望哭泣的长乐公主李曦薇,此刻却站在铜镜前。

她换上了一袭如血般刺目的华丽宫装,头戴凤钗,妆容精致到了极点。

听着宫外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她的眼神冷厉坚定。

她缓缓推开殿门,避开混乱厮杀的宫女太监,毫不犹豫地,一步步走向了皇帝那座“昏迷”的寝宫。

好戏,才刚刚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