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咱们去弑神!”
宁楚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五百右卫如一柄尖刀切入夜色。
路过羽林军中军大帐的废墟时,宁楚勒住缰绳。
焦土还没散尽,浓烟里夹着烧焦的气味。
他的视线落在那具穿着齐王蟒袍的焦尸上,停了整整三秒。
“侯爷,齐王那老贼死透了吧?”
林破云凑上来,看着满地残肢,眼中满是快意。
“死透了?”
宁楚冷冷摇头,“这尸体的筋骨粗壮程度,至少练了二十年的横练外功。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怎么可能?”
他拨转马头,目光穿过残垣,落在皇宫深处。
“金蝉脱壳,齐王这老狐狸,怕是早就把真身藏进了宫里,等着最后出来收割人头。”
太和殿前。
漫天血气如百川归海,涌向西苑地宫。
太子李昀突然放下了唇边的骨笛。
他没有因为玄甲卫的死伤而愤怒,反而发出一阵令人汗毛直竖的狂笑。
“萧玉鸾,你以为孤真的在乎你这几条魔宗的狗吗?孤要的,是那老东西的命!”
李昀指着西苑的方向,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那被染成黑红色的血柱,是他压抑多年的答案。
他早就察觉老皇帝在用京城死气炼制人元大丹,所以才不惜重金从北蛮搞来这最恶毒的血蛊。
这些蛊虫燃烧的不只是士卒的性命,更带着污染龙脉的极致剧毒。
老皇帝想吸血?
那就让他吸个够。
血蛊之毒乃北蛮萨满一脉用来污染中原气运的禁术,一旦混入人元大丹的炼制过程,如同在精密的齿轮里撒了一把铁砂。
轻则打断进程,重则引发国运反噬,让吸收者承受万箭穿心之痛。
果不其然。
那股夹杂着黑气的血柱涌入西苑地宫的瞬间,原本冲天的红光猛地一滞,地宫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周围的灵气开始剧烈震荡。
正在半空中与穆尔苍骨缠斗的萧玉鸾,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机会来了!”
她毫不犹豫地抛下对手,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直奔西苑地宫。
萧玉鸾感受着地宫内那股紊乱而狂暴的气息,浑身血液沸腾。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的“凤鸾之道”想要大成,唯一的途径就是吞噬真龙。
老皇帝此刻被毒血反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只要趁他病要他命,一口将那半步一品的道果吞下——她萧玉鸾,就能成为大乾真正的女帝。
被晾在半空的穆尔苍骨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大乾的杂碎,竟然敢把我当枪使!”
但当他感知到西苑地宫内那股令人窒息的纯粹能量时,眼底的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
“那么大一块肥肉,怎么能错过!”
幽蓝色的刀气猛然爆发,速度突破音障,紧随萧玉鸾之后杀向地宫。
..........
当宁楚带着五百右卫赶到太和殿广场时,面对的是数百头彻底陷入疯狂的血肉怪物。
“侯爷,这帮玩意儿不怕疼,兄弟们扛不住啊!”
林破云一刀砍翻一头怪物,被对方反手一爪撕裂了护甲,急得大吼。
宁楚眼神冰冷,没有下令冲锋。
“都给我退后,结阵防守!”
“阵法师相”在脑海中疯狂运转,眼前的世界变成了能量线条的交织。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子留下的血蛊阵纹——歹毒,但根基虚浮。
太子的这步棋算到了老皇帝,却没算到战场会乱成这个样子。
只要切断这些阵纹的能量供给,再借助皇宫地下丰富的水脉反向冲刷,就能直接废掉这些怪物的恢复能力。
“螳螂捕蝉,谁说没有黄雀在后?”
宁楚双手飞速结印,猛地一掌拍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梯上。
“起!”
地下水脉被阵法强行牵引,化作一道金色水幕冲天而起,将数百名禁军牢牢护住。
那些血肉怪物一撞上这道隔离之阵,身上的黑气发出凄厉惨叫,纷纷溃退。
“林破云,守住这里,一只苍蝇也别放过去。”
宁楚交代了一句,转身脱离大部队,轻车熟路地绕到假山后,钻进了前朝废弃的排洪水道。
战术极其清晰。
在三品满地走、四品不如狗的西苑决战里,带兵硬冲只能是送人头。
..........
西苑地宫内,腥风血雨。
老皇帝盘膝坐在青铜巨鼎之上,面对冲进来的萧玉鸾、穆尔苍骨以及两名魔宗长老,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陛下,您老人家吃错药了,还是让臣妾来帮您消化消化吧!”
萧玉鸾狂笑一声,双手化作凤爪,直取咽喉。
老皇帝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镇。”
他看着眼前这群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心中满是嘲弄。
太子的毒血?
的确是一手好棋。
那股污染龙脉的黑气涌入的瞬间,连他都被迫分出三成神识强行镇压。
但也就三成。
他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将那些蛊毒的戾气一点一点剥离,淬入鼎中,反而成了人元大丹最后一味催化的烈火。
太子啊太子,朕的好儿子!你以为你在釜底抽薪,却不知你亲手给朕加了一把柴。
至于萧玉鸾这个蠢女人,真以为她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自己?
她修炼的“凤鸾之道”,本就是他当年为了培养“副药”故意留下的残篇。
想吞噬真龙?
只会被真龙吸干最后一滴骨髓。
轰!
一股属于半步一品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大山轰然落下。
穆尔苍骨和两名魔宗长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这股规则之力死死压趴在地面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萧玉鸾,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锁住了咽喉。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不仅无法伤到老皇帝分毫,反而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着青铜巨鼎倒灌而去。
“你……你算计我!”
萧玉鸾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绝望。
“能成为朕飞升的垫脚石,是你的荣幸。”
老皇帝冷酷地笑着,眼神中透着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这就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半步一品的陆地神仙,已经初步掌握了天地规则。
在规则面前,任何三品的领域和功法都如同儿戏。
就在老皇帝即将大获全胜、准备一举吞服人元大丹的瞬间——
异变突生!
地宫穹顶轰然碎裂,一道身影如同陨石般坠落。
“皇兄,这长生不老的梦,你也该醒了!”
齐王李亢浑身浴血,手中倒提着一柄短剑。
前朝覆灭前,末代皇室以国运铸此剑,专为斩断继任王朝的龙脉根基。
大乾立国三百年,这柄“斩龙剑”一直被他藏在比命更深的地方。
今夜,终于到了物归其用的时候。
他死死握着剑柄,狠狠刺入地宫中央的阵眼之中!
阵法的剧烈反噬瞬间涌来,齐王嘴角却咧开了疯狂的笑意。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他知道自己正面打不过老皇帝,所以他用替身假死,潜伏在暗处,等的就是老皇帝最得意、最放松的这一秒。
只要切断老皇帝与京城龙脉的连接,这人元大丹就是个废品!
皇位,终究是他李亢的!
“噗!”
龙脉被强行切断,老皇帝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浑身气息暴跌。
“李!亢!”
老皇帝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强行以本源之力填补龙脉缺口。
但下一瞬,他感受到了那道裂缝的深度——斩龙剑的剑气已经蔓延进了根脉,如同一道裂缝贯穿了整栋大厦的地基,填不住,也堵不上。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阳神印记,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它捏成了粉末。
“既然朕不能成神……”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这人间,也不必再留了。”
他捏碎阳神印记,直接逆转了整个西苑地宫的阵纹。
一瞬间,这座用来炼丹的地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体炼丹炉”。
他要用最后的生命本源,将齐王、皇后、穆尔苍骨全部强行炼化,以此填补断裂的龙脉缺口,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青铜巨鼎内,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长乐公主李曦薇被无形的锁链捆绑在鼎心,感受着周围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意识开始模糊。
“到此为止了吗……”
李曦薇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
“轰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鼎底那坚固无比的废弃水道石壁,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碎石四下飞溅。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漫天烟尘中缓步走出。
宁楚浑身的皮肤泛着一种暗金色的光泽,《神象不灭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钝痛。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爆鸣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沸腾的血水,直视着上方陷入癫狂的老皇帝。
“诸位,打扰了。”
宁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随后他转头看向巨鼎中奄奄一息的李曦薇,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公主殿下,微臣来迟了,这游戏是不是过于刺激了……”
宁楚话音未落,老皇帝那双充血的眼睛猛地盯住了他,干瘪的嘴唇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以为,你真的能救得了她吗?你可知朕在这鼎下,还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