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至少我们还活着
黑水孽龙没有给祂重新生长的机会。
龙爪一次次落下。
菩提树干被拍成数截。
隐藏在地下的根须，也被山河镇狱强行压出地面！
那些树根最长的足有数百米。
有些连接着已经坍塌的佛殿。
有些埋藏在枯荣禅院的地脉中。
还有一些连接着被惑心魔寄生的修行者。
黑水孽龙身后山河虚影缓缓下沉。
所有树根同时受到镇压！
祂们刚想蠕动。
漆黑浪潮便沿着根须涌入地下！
一根！
十根！
上百根！
所有树根接连失去活性！
枯荣禅院地面不断开裂。
大量被黑水腐蚀的黑红根须从裂缝中翻出。
随后化成一滩滩腥臭血水！
万翼天使展开圣黯双极域。
圣光始终笼罩幸存修行者。
偶尔有黑红魔气从菩提树中逃出。
刚刚靠近领域边缘。
便会在圣光净化下迅速消散。
幸存者们站在领域之中。
看着那尊不久前还能够与黑水孽龙正面僵持的畸形佛相，被一点点拆碎。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法鉴禅师身上的大宝金身已经布满裂纹。
袈裟也被黑红树枝撕开数道口子。
显然在刚刚的侵蚀中，受了不小的伤势。
此刻他抬头看着天空。
神色复杂。
刚才惑心魔占据上风时。
他们几乎用尽所有手段，也只能勉强自保。
可沉冥千目却能看穿所有，精准找到惑心魔的本体，使其直接停顿，沦为黑水孽龙的靶子。
黑水孽龙的每一次攻击都很直接。
没有精妙变化。
也没有复杂术法。
就是依靠绝对力量，强行摧毁惑心魔融合出来的畸形身躯！
可越是如此。
越能让人清楚看出双方之间的差距！
弘烈禅师缓缓站直身体。
左手五根断裂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双眼始终盯着黑水孽龙。
“这条龙……”
弘烈禅师声音低沉。
“比传言里更强。”
法鉴禅师没有反驳。
传闻中的邙山大战，是通过调查局监控画面传播出来的。
当时乌云覆盖邙山。
大量画面受到阴气干扰。
外界只能看见黑水孽龙与鬼王法相碰撞的大致轮廓。
直到现在。
他们亲眼站在黑水孽龙下方。
才能真正感受到这条孽龙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岳青崖目光不断观察四周。
“祂的力量不仅强。”
“控制也很精准。”
众人闻言。
这才注意到。
黑水孽龙每一次攻击都会让整座山峰震动。
黑水大潮更是已经覆盖大半天空。
可真正被攻击的，始终只有惑心魔的畸形躯体！
黑水没有越过万翼天使的领域。
山河镇狱也避开了幸存修行者所在区域。
甚至连佛相被撕碎后飞出的血肉，都会被黑水提前拦截！
如果黑水孽龙真的处于失控状态。
单凭刚才几次碰撞产生的余波。
在场幸存者就不知道还要死上多少人！
“这不是简单驱使。”
鹤鸣散人看着另一边不远处的赵权。
“他对这些眷族的控制，比我们预想中稳定得多。”
法鉴禅师神色微微一僵。
这句话。
恰好与他们召开除魔大会的理由完全相反！
他们此前一直在讨论。
赵权驱使的诡异是否会失控。
是否应该主动交给修行界封印。
鬼如来是否应该被彻底抹除。
可如今真正失控的，是枯荣禅师。
真正差点吞噬所有人的，是被枯荣禅师以禅心镇压了几十年的惑心魔！
而赵权的眷族从出现到现在。
始终没有伤害任何一名幸存者！
守一真人没有关注外面的战斗。
他的双眼半开半合。
瞳孔深处不断闪过细微清光。
“那只眼睛应该已经找到惑心魔的真正本体了。”
岳青崖立即看向他。
“你能看见？”
“看不清。”
守一真人轻轻摇头。
“只能感应到惑心魔的意识已经不在外面。”
“祂的意识仍然存在。”
“却被困在某个地方，这也是祂无法控制身体的重要原因。”
“赵权根本没想依靠一尊眷族解决惑心魔。”
“那只眼睛困住祂的心。”
“黑水孽龙摧毁祂的形。”
“一内一外。”
“惑心魔最棘手的转移能力与扩张能力，全被限制住了。”
岳青崖沉默下来。
这套方法听起来并不复杂。
可真正想要做到，却需要两尊力量层次极高，而且能力完全互补的诡异！
沉冥千目能够在万千心念中找到惑心魔本体。
黑水孽龙则拥有足以正面摧毁畸形佛相的力量！
只要缺少其中任何一个。
惑心魔都有可能逃走！
何松年坐在一块碎裂石柱旁。
胸口伤势还在圣光中缓慢恢复。
他看着不断坍塌的佛相，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怎么对付赵权。”
“结果最后……”
后面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周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开了一场除魔大会。
最后真正出手除魔的人，却是被他们放在台上反复讨论的赵权！
这个结果未免有些讽刺！
魏启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之前说过不少针对赵权的话。
甚至还想着赵权如果敢来，便让对方看看天下修行界的力量。
可刚才被万念归魔阵困住的时候。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赵权赶紧打破阵法！
现在再回想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魏启山只觉得脸上发烫。
杜成章手里的折扇已经断了两根扇骨。
他下意识想把折扇打开。
却发现扇面也被魔气腐蚀出几个窟窿。
最后只能重新合上。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
杜成章苦笑一声。
“除魔大会这四个字，恐怕要变成修行界的笑话了。”
沈青梧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可她眼中却没有其他人的尴尬。
她从一开始便不认为赵权应该被整个修行界针对。
此刻看着黑水孽龙一点点摧毁惑心魔。
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是不是笑话不重要。”
沈青梧说道。
“至少我们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
周围再次安静。
是啊。
不管今日的事情有多么讽刺。
不管他们之前对赵权抱有怎样的态度。
赵权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