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墨璃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匆匆离去。
阿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洪文忠走了,她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东家,您……您真是公主?”
墨璃瞥她一眼:“不是。”
阿莲愣了:“可他明明叫您殿下……”
墨璃道:“那是他认错了。”
阿莲将信将疑,但也不敢多问,继续打扫去了。
墨璃坐在柜台后面,心里却想着刚才洪文忠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什么,她有种预感,这事儿没完。
果然,下午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这次不是洪文忠,而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面容清秀,气质文雅,一看就是读书人。他进了米铺,走到柜台前,对墨璃拱手行礼。
“请问,是墨璃墨姑娘吗?”
墨璃看着他:“是我。你是谁?”
年轻人道:“在下姓周,是清河城县学的教谕。受人所托,来给姑娘送一封信。”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墨璃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朕在京城,恭候大驾。——夜琉辰”
墨璃捏着那封信,手指节捏得发白。
夜琉辰,这个混蛋!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看向那年轻人:“送信的人呢?”
年轻人道:“已经走了。那人说,姑娘若想去京城,他会在路上接应。若不想去,也随姑娘心意。但有一句话,他让我务必带到。”
墨璃道:“什么话?”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道:“他说,山河印的事,他知道了。请姑娘务必小心,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墨璃心头一震。山河印的事,夜琉辰怎么会知道?
随后一想,连三皇子夜琉萧那个废物都知道的事情,夜琉辰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说“有人已经盯上你了”,是什么意思?墨璃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毕竟山河印的威力她已经知晓。
她摆摆手,让那年轻人离开,然后拿着信,回了后院。
凤夙秋正在院子里陪墨沫修炼,看见她脸色不对,走过来问:“怎么了?”
墨璃把信递给他。凤夙秋看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夜琉辰……他知道山河印的事?”
墨璃点点头:“他大费周章的搞这一出,就是想引我去京城。”
凤夙秋道:“你去不去?”
墨璃沉默了一会儿,道:“去。”
凤夙秋点点头:“那我陪你去。”
墨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情,随后点点头道:“好。”
当天晚上,墨璃把阿莲叫来,交代了一番。米铺暂时交给她打理,生意照常做,有什么事情就写信。阿莲连连点头,保证看好铺子。
第二天一早,墨璃收拾好东西,带着墨沫和凤夙秋,离开了清河城。
三人御剑而行,往京城方向飞去。
墨沫趴在凤夙秋肩上,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兴奋得不得了。墨璃却没心思看风景,心里一直在想着夜琉辰那封信。
他说的“有人盯上你了”,到底是谁?山河印的秘密,还有多少人知道?
她正想着,突然,前方出现一道黑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天空本来湛蓝无比,万里无云。可就在那黑影出现的瞬间,墨璃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人悬浮在半空中,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墨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元婴期!
她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的威压,如山岳般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是境界的差距,是质的碾压,不是靠战斗经验或法宝就能弥补的。
更要命的是,墨沫还在她身边。
墨璃下意识地把墨沫往身后藏,手按在剑柄上。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逃?往哪逃?元婴期的速度,她逃不掉。拼?怎么拼?她一个金丹巅峰,对上元婴期,胜算几乎为零。
凤夙秋也动了,他身形一闪,挡在墨璃面前,手按剑柄,眼神凌厉。
墨沫趴在凤夙秋肩上,小脸上满是好奇,她还太小,感觉不到那人的可怕,只是眨着眼睛,看着那个奇怪的黑衣人。
“娘亲,那个人是谁呀?”
墨璃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山河印的主人,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墨璃身上,十分贪婪,像苍蝇看见……呸呸呸,这是什么形容!
墨璃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山河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袍人笑了,那笑声瘆人的像是恶鬼:
“小丫头,别装了。山河印认主的那天,老夫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这天下,只有山河印能散发出来。老夫找了你这么久,今天总算找到了。”
墨璃心里一沉。这人,是冲着山河印来的。
“交出山河印,”黑袍人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像鸟爪,“老夫可以饶你们不死。”
墨璃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黑袍人也不恼,只是缓缓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信?那你就去死。”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那黑色的雾气猛地扩散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朝墨璃三人罩下来。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
墨璃脸色大变,抱着墨沫就要后退。
可那雾气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墨璃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凤夙秋拔剑,一剑斩向那雾气。剑光凌厉,斩入雾中,却像斩在棉花上,没有丝毫作用。雾气反而顺着剑身蔓延上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墨沫被那雾气一碰,小脸皱了起来,带着哭腔喊:“娘亲,好难受……”
墨璃心头大急,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那雾气的束缚。可那雾气像有生命一样,越缠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黑袍人看着她们挣扎的样子,满意地笑了:“小丫头,别费力气了。老夫的魔雾,元婴以下,无人能破。乖乖交出山河印,老夫给你们一个痛快。”
墨璃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倔强:“做梦!”
黑袍人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那雾气瞬间收紧,墨璃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被勒断了,剧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墨沫哭了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看见墨沫这般难受,凤夙秋紫色的眼眸中,闪现一抹冷光,随后指尖冒出一小撮雷电之力,落入天空。
黑袍人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着一团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既然不识抬举,那老夫就送你们上路。山河印,老夫自己取!”
他一掌推出,那团黑色光芒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奔墨璃三人而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是元婴期的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小山。
墨璃看着那迎面而来的黑色光柱,眼神里满是不甘。
她不怕死,可她不能死。墨沫还小,她才三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死在这样一个人的手里。
看来只能冒险将墨沫带入空间了,她的空间本来是不可以进人的,好在之前扩大了开了一个手术室,目前也只有空间中的手术室可以进人。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在九天之上。
那雷声之大,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墨璃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像铅块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层翻涌,电蛇狂舞,一道紫色的雷霆在云中酝酿,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黑袍人脸色大变,抬头看向天空,眼神里满是惊恐:“这是……”
他话没说完,那道雷霆已经劈了下来。紫色的电光,粗如水桶,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黑袍人。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黑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雷霆击中。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紫光笼罩,他那引以为傲的魔雾,在天雷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消散。他的身体在雷光中瞬间化作飞灰,飘散在天地间。
雷光散去,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开,阳光重新洒下来,温暖如初。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墨璃愣愣地站在原地,抱着墨沫,看着黑袍人消失的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那个元婴期的老怪物,就这么死了?被一道雷劈死了?
凤夙秋嘴角缓缓勾起,眼睛眯着不知在想什么。
墨沫从墨璃怀里探出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眨着眼睛,好奇地问:“娘亲,那个坏人呢?怎么不见了?”
墨璃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抬头看向天空,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湛蓝的天,洁白的云,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这就是天雷的威力,亲眼看见被天雷劈死,墨璃庆幸自己得到了圣人旗,否则自己也早就被天雷给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