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心里跟明镜似的,谢鸢从跟着她开始,一直忠心耿耿,把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可今天这举动,实在太反常了。
她明明看到墨沫出事,却故意躲着不出来,还撒谎说到处找不到,到底是为什么?
是害怕?是有私心?还是背后藏着别的事?
墨璃心思缜密,元婴期的洞察力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谢鸢的心虚,她的眼神扫过谢鸢躲闪的目光、攥紧的手指,心里已经有了疑虑。
但她没有当场戳破。
毕竟墨沫刚受了委屈,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她的想把墨沫安抚好才行。
所以她想着先观察观察,看看谢鸢到底想干什么。
墨璃不动声色,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牵着墨沫走进小院,随口问了一句:
“石头呢?怎么没见他在院里练剑?”
谢鸢听到墨璃问石头,心里更慌,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墨璃,声音也小了几分,带着忐忑:
“回…… 回主人,石头听说沫沫不见了,也急坏了,拿着木剑就跑出去找沫沫,跟我一样,跑遍了冰海城,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墨璃点点头,没再追问。
谢鸢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心里怦怦直跳,刚才主人的眼神太吓人了,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她真怕主人当场拆穿她的谎言。
“行了,别站着了,去厨房做饭吧,沫沫跑了一下午,饿了。”
墨璃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哎!好嘞主人!”
谢鸢赶紧答应,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我马上做!”
说完,她一溜烟跑进厨房,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墨璃再问出什么话来。
墨璃牵着墨沫走进主屋,屋里暖炉烧得正旺,暖烘烘的,驱散了所有的寒气。
她把墨沫抱到桌边的椅子上,拿了干净的棉布毛巾,轻轻给她擦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沫沫,刚才在外面,受委屈了。”
墨沫靠在墨璃怀里,小嘴巴瘪了瘪,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小模样看得人心疼。
“娘亲…… 他们骂我是没爹的野种…… 还骂你…… 说你不管我……”
墨沫哽咽着,小声说道,“我没哭,我也没怕,我把他们都电趴下了,我用电,电他们,他们不敢骂我了……”
“娘亲知道,我们沫沫真勇敢。”
墨璃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以后不用怕,有娘亲在,谁也不敢欺负你,谁再敢说你一句坏话,你就尽管动手,娘亲是元婴期,在这冰海城,没人能奈何得了我们。”
“嗯!”
墨沫趴在墨璃怀里,使劲点头。
“娘亲,我有你就够了,我不要别人,只要娘亲陪着我。”
墨璃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到没人察觉,她轻轻揉了揉墨沫的头,没说话。
墨沫的爹,也不知道是不是凤夙秋,不过不管是不是他,墨璃都不会承认。
墨沫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就在母女俩温情脉脉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少年焦急的喊声。
“墨姐姐!沫沫!你们回来了吗?沫沫没事吧?”
是石头。
墨璃松开墨沫,打开房门。
就看到石头站在院门口,浑身淋得透湿,头发贴在脸上,脸上全是雨水,额头上还有一道擦伤。
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光滑的木剑,剑身上沾着泥污,身上的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却满脸焦急,生怕墨沫出了事。
刚才他在院里练剑,发现墨沫不在,谢鸢又说找不到人,当场就急了,拿着木剑就冲了出去,跑遍冰海城的大街小巷。
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水蓝色小短袄的小女孩,跑了整整一个时辰,脚都磨破了,也没找到,心里急得快要炸了。
此刻看到屋里的墨璃和墨沫,石头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双腿一软,“噗通” 一生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累得说不出话。
“…… 沫沫……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石头喘了半天,才慢慢说:“我跑遍了冰海城,就怕沫沫被抓走,或者被坏人欺负…… 还好没事……”
墨璃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进来吧,外面雨大,去换身干衣裳,别冻感冒了。”
“哎!好!谢谢墨姐姐!”
石头赶紧点头,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偏房走,手中的木剑刚好给他当拐杖了。
凤夙秋这时候也走进了小院,他身上干干净净,半点雨水都没沾,径直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璃可没空关心凤夙秋,抱起墨沫又安慰了几句。
厨房那边,很快飘来浓郁的香味。
谢鸢的厨艺是真的没话说。
没一会儿,谢鸢就把饭菜端上桌,摆好碗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墨璃:
“主人,沫沫,凤公子,吃饭吧。”
墨璃牵着墨沫坐下,凤夙秋也走过来,坐在桌边,拿起碗筷,一言不发地吃饭,动作优雅。
墨沫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吃着鱼羹,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刚才的委屈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小孩子忘性大,有娘亲在,有好吃的,很快就开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
“谢鸢姐姐做的饭最好吃了!比最好的酒楼还好吃!”
谢鸢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一丝笑,却依旧不敢抬头:
“沫沫喜欢就好,多吃点。”
晚饭过后,墨沫累了,墨璃哄着她回房睡觉。
小家伙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攥着墨璃的手指,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眉头还微微皱着,显然白天的事还是让她受了惊吓。
墨璃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眼神温柔。
她这辈子,别无所求,只希望墨沫能平平安安长大,不用卷入世俗纷争,不用被身世拖累,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可现实却偏偏不如愿。
罢了,她会永远护着墨沫。不过墨沫今天暴露了自己的修为,怕是以后不太平。
毕竟才四岁就是筑基巅峰,这种恐怖的天赋可不是天骄能形容的。
墨璃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冰海城的夜晚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在风雨里摇摇欲坠,显得格外孤寂。
她释放出神识,笼罩整个小院。
突然,墨璃的神识微微一震。
一丝极淡的恶意,从冰海城的上空飘过,速度快到极致,直奔她的小院而来,那恶意贪婪,带着浓浓的觊觎,一闪而逝,消失在黑夜中。
要不是她是元婴期,神识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有人盯上她们了!
墨璃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元婴威压,小院里的冰柳枝条瞬间静止,狂风都被挡在了院外。
坐在院里石凳上的凤夙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红光,看向黑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来了。
终于忍不住了。
站在厨房收拾碗筷的谢鸢,端着盘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她抬头看向窗外,眼神复杂,有忐忑,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墨璃关上窗户,转身看向房门,眼神冰冷如刀。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冰海城,马上就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天刚蒙蒙亮,冰原的清晨冷得刺骨,冰海城的青石街道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口气都能冒出白气。
夜里的大雨早就停了,天空放晴,淡蓝色的天光洒下来,照得湿漉漉的石板路亮晶晶的。
墨璃住的小院子里,布下的取暖法阵还在运转,屋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模样。
墨沫是被饿醒的。
小丫头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穿上羽绒服,头发的两个小揪揪还没散,蹬着小皮靴就往屋外跑。
昨天受的委屈早就抛开了,小孩子忘性大,有娘亲护着,又睡了一觉,啥不开心都没了。
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院子中间站着两个人。
凤夙秋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常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木剑,一看就是特意给墨沫准备的。
石头则站在旁边,穿着干净的粗布短打,手里攥着他那把磨得发亮的旧木剑,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正安安静静等着。
“凤叔叔!石头哥哥!”
墨沫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凤夙秋转头看向她,原本淡漠的紫色眼眸瞬间软了下来,满是温柔,伸手把手里的小木剑递过去:
“醒了?今天我教你基础的招式,石头跟着一起练。”
“好耶!”
墨沫一把接过小木剑,剑柄大小刚好适合她的小手,开心得不行。
凤夙秋点点头,也不啰嗦,直接开始教。
他教的都是最基础的,特意迁就墨沫的小短腿小胳膊,每一个招式都拆解得明明白白,耐心得不行。
墨沫悟性极高,看一遍就会,小身子一扭,小木剑挥得有模有样。
石头也很是刻苦,攥着木剑一遍遍地跟着练,额头上很快冒出汗珠,也顾不上擦,眼睛盯着凤夙秋的动作,生怕漏了一点。
院子里一时间全是木剑挥动的风声,还有墨沫奶声奶气的喊叫声,热闹得很。
屋里的墨璃早就醒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练剑的三人,眼神平静。
凤夙秋对墨沫的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点虚假,这一点墨璃能看出来。
石头这孩子也实在,勤奋忠心,留在身边放心。
就在这时,墨璃的目光扫到厨房门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谢鸢从厨房里钻出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日里谢鸢都是大大方方的,做饭收拾利索得很,今天却鬼鬼祟祟的。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小布包,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往院门挪。
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院子里练剑的三人,确认没人注意她,才敢继续挪,脸色还带着几分忐忑和慌张。
就跟做贼一样。
墨璃心里的疑云瞬间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