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老头的一声暴喝,让整个丹塔广场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原本被神炉烤得半融化的青石板,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冷热交替之下,地面发出刺耳的开裂声,咔咔作响。
几万名炼丹师和世家子弟连退数十步,双手死死抱住肩膀。
人群中,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响成一片。
金万两刚从地上爬起来,看清那半空中的人影,腿一软又瘫了回去。
“太上剑宗的太上长老……那个活了几百年的武痴,剑疯子!”
金万两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肥肉缩成了一团。
剑疯子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在林渊身上。
他虽然自毁双目,但剑心通明,早就在空气中嗅到了冰凰剑残存的屈辱气息。
“区区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蝼蚁。”
剑疯子脚踩虚空,一步步走下。
身上破烂的麻布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刺骨的杀机。
“我太上剑宗传承万载,你这等肉体凡胎的蠢货,根本不懂剑道之威。”
“你竟敢辱我镇宗法宝,毁我徒孙道心!”
他缓缓抬起那把生锈的半截断剑,剑尖直指林渊的鼻梁。
“今日,老夫就拿你的血,来祭奠我太上无情剑道!”
林渊挖了挖耳朵,弹掉指甲盖上的碎屑。
“你们太上剑宗的人,是不是都有点大病?”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老头,撇了撇嘴。
“之前那个什么圣女,大热天开冷气装神弄鬼。你个老瞎子更离谱,大白天跑来拆人家的屋顶。”
“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开场白。”
听到这话,丹塔广场上死寂无声。
药尊者坐在太师椅上,手心全被冷汗浸透。
这小子不仅是个怪物,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剑道宗师!
剑疯子那张干瘪的老脸剧烈抽搐。
“狂妄!”
他手腕猛地一抖,枯瘦的五指紧握残破的剑柄。
神海境巅峰的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太上无情剑网!”
瞎眼老头仰天长啸。
手里那半截生锈的铁剑在空气中疯狂挥舞,划出千百道凌厉的银色轨迹。
成千上万道剑气在半空中交织纠缠,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银色罗网。
每一根网线都由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戮剑意凝聚而成,切割着沿途的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庞大的剑网带着绞碎山河的压迫感,像是一张倒扣的大碗,朝着林渊当头罩下。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世家子弟们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画面。
这等绝杀大招,就算是一头成年的山岳巨猿,也会在瞬间被切成一地肉泥。
然而。
处在剑网正中心的林渊。
连防守的架势都没摆。
他看了看那张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银色剑网,甚至还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这网编得挺密实,可惜网线太脆了。”
林渊迎着那绞杀一切的剑气,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嗤嗤嗤!
锋利的剑气劈头盖脸地砍在林渊的身上。
火星四溅,发出密集的打铁声。
他之前固化了水灵反伤宝甲的双倍防御,融合了九龙皇极甲的皇道龙气,外加一堆抗性被动。
现在的林渊,就是个人形自走堡垒。
那些号称能切开玄铁的太上剑气,砍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用干面条抽打铁块。
连根线头都没斩断,便在接触的瞬间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林渊顶着漫天剑气,像逛菜市场一样,一步步走到剑疯子面前。
剑疯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僵住了。
他空洞的眼窝里虽然没有眼珠,但强大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眼前这透着彻骨诡异的一幕。
引以为傲的太上无情剑网,竟然连这小子的油皮都没蹭破一层!
“你……你这是什么体修功法?!”
剑疯子的声音都变了调,握剑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
“你管我什么功法。”
林渊抬起右手。
冲着眼前那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朴实无华地扇出了一个大耳刮子。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
一千点基础攻击力的纯粹蛮力,顺着巴掌轰然爆发。
那张笼罩了半个广场的无情剑网,就像是撞上了重型攻城锤的蜘蛛网。
从中间开始,轰然塌陷。
数万道剑气被这一巴掌扇得七零八落,化作一阵杂乱的灵气狂风,吹得远处的众人东倒西歪。
剑网破碎的反噬之力,直接顺着剑柄倒灌进剑疯子的经脉。
老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条血线。
还没等他回过神。
林渊的手已经快若闪电地探了过来。
两根修长的手指,死死钳住了剑疯子手里那半截生锈的断剑。
“这破铁片子都生锈了,你还当个宝一样到处显摆。”
林渊手指一撇。
嘎巴!
那把陪伴了剑疯子两百多年、斩杀过无数强敌的本命断剑。
在林渊那毫不讲理的怪力下,直接被撇成了两截。
剑疯子呆若木鸡。
林渊顺手把那截断刃丢进装备栏。
【装备成功!获得永久被动:剑心通明(免疫剑气威压,洞悉一切剑道破绽)。】
“又是这些没用的辅助属性。”
林渊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他摊开掌心,五指猛然收拢。
那截沾着剑疯子心血的本命断刃,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细碎的铁粉。
铁粉顺着指缝洒落,在雪地上砸出点点黑斑。
剑疯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双手停留在半空,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练剑两百年。
断情绝爱,甚至自毁双目,只为修成太上无情剑道。
到头来,连一个凡人的巴掌都挡不住。
不仅绝招被一巴掌扇散,连本命宝剑都被人当成泥巴一样捏成粉末。
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没有玄奥的天道法则。
只有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力量碾压。
这让剑疯子奉为圭臬的剑道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假的……都是假的……”
老头趴在雪地里,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嘶吼。
“老夫练了两百年的剑,练到狗身上去了!”
“哈哈哈哈!剑道……是个屁的剑道啊!”
广场上的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名震东荒的剑道宗师,就这么被人活生生打碎了道心,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废人。
药尊者瘫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两颗火红内丹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一把年纪了,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他转过身,正准备去问问药尊者还有没有别的丹炉可以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要结束的时候。
轰隆隆——
整个丹塔广场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林渊脚下的青石板,猛地向上凸起。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巨大地缝,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在广场中央轰然裂开。
一股粘稠如墨的黄色泉水,顺着地缝疯狂喷涌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远古尸气。
这股尸气浓烈得近乎实质。
周围那些残存的树木花草,在接触到尸气的瞬间,直接腐烂成一滩黑泥。
围观的世家少爷们被这股臭气一冲,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酸水。
整个天空在这一刻变得阴暗惨淡。
一个阴森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声音,顺着地底的裂缝幽幽传出。
“好一具完美的纯阳肉身!”
“合该老祖我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