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双脚踩实地面,幽冥界那种阴冷的气息还没从后背完全散去。
刚呼吸了一口阳间的新鲜空气。
一个庞大的阴影直接遮住了他头顶的阳光。
林渊刚一落地,就看到一个浑身布满刀疤的魁梧巨汉挡住了去路。
这人身高足有两米半,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堵厚重的城墙。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像是一块块粗糙的花岗岩拼凑而成。
纵横交错的刀疤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腰腹,透着一股在死人堆里滚过千百回的浓烈煞气。
废墟边缘,几个刚探出脑袋准备看热闹的中州修士,齐刷刷地往后缩了三尺。
金万两正准备跑过来拍马屁。
看清那巨汉的脸,他双腿一软,两只胖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烂泥坑里。
“战神殿!首席真传,战狂!”
胖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颤音,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林爷!这回碰上硬茬了!”
周围几个胆大的散修躲在断柱后,压低了声音,疯狂交流。
“这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听说他从不练任何法术,只修肉身!”
“全身上下连件护甲都不穿,就靠一双拳头打穿了中州三十六城!”
一个独眼散修咽着唾沫,手指都在发抖。
“更邪门的是他那个天生被动!遇强则强!”
“对手给他造成的压力越大,他吸收转化后的力量就越恐怖!”
“就算被打得骨断筋折,只要还有一口气,爬起来只会变得更猛!”
“在中州年轻一代里,根本没人敢跟他拼肉身,那就是个打不死的铁沙袋!”
“上次有个神海境后期的刀修,砍了他三百多刀,硬生生把自己砍得真气枯竭。”
“结果这战狂顶着一身伤,不仅伤口瞬间愈合,还借着刀气磨砺了骨骼,反手一巴掌把那个刀修拍成了肉泥!”
“这小子虽然也是体修,但在战神殿首席面前,怕是要吃大亏啊!”
战狂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战斗狂热。
“你就是那个单挑了整个丹塔、肉身无敌的林渊?”
战狂的声音闷如雷霆,震得地上的碎石子不住地乱跳。
“我从中州一路追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你。”
他猛地攥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骨节发出炒豆子般的炸响。
“他们都说你力大无穷,万法不侵。”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战狂抬起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了拍自己布满刀疤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在这个世上,没人能在肉身搏杀上打败我战狂!”
“你打得越狠,老子就变得越强!”
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扭曲的兴奋。
“刚才看到你把天机阁那个老东西弄瞎,又一脚踹碎了幽冥大门。”
“够劲!”
战狂指着林渊的鼻子,战意快要凝结成实质的血雾。
“老子最喜欢听骨头在拳头底下碎裂的声音。”
“在这个充满了花里胡哨法术的中州,老子早就受够了那些只会躲在阵法后面扔暗器的软蛋!”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个纯修肉身的同道中人,老子要亲手把你浑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来!让我领教一下你的拳头,看看能不能给我松松骨!”
林渊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这座兴奋过头的肉山。
他非但没有被这股狂暴的战意震退。
反倒眼睛一亮,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林渊搓了搓双手,嘴角扯开一个压抑不住的灿烂笑容。
这中州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
刚才在幽冥界拆了一堆破铜烂铁,脆得跟纸糊的一样,手感差得要命,正觉得没过瘾。
现在一出来,直接撞上个号称打不死、遇强则强的顶级沙包?
这不比打那些脆皮的法修有意思多了?
林渊的视线在战狂身上来回扫视。
这大个子虽然光着膀子,但腰上系着一条暗金色的宽阔腰带。
腰带的搭扣是一个狰狞的兽头,表面流转着一层浑厚的血色阵法光晕。
一看就是件能爆出好被动的高阶行头。
“这皮带看着挺结实,用来拉车都不带断的。”
林渊在心里盘算着,这要是拿来过一手,说不定能固化个什么体力恢复或者重型防御的被动。
又能打沙包,又能进新货。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你确定要跟我比拳头?”
林渊掏了掏耳朵,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平时打架还得收着点力,怕把人一拳打成血雾脏了衣服。”
他指了指战狂那花岗岩一样的胸肌,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猪肉。
“你这身板,真能抗揍?”
林渊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活动起手腕和脚踝。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甚至还弯下腰,伸手压了压腿。
这副漫不经心、活像是在公园里准备晨练的姿态,跟战狂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形成了强烈且刺眼的反差。
战狂听到这话,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横行中州这么多年,哪个对手见到他不是如临大敌、拉开距离疯狂丢法术?
今天居然被一个瘦骨伶仃的家伙怀疑抗击打能力?
“少废话!”
战狂怒吼出声,双脚猛地跺向地面。
咔嚓!
方圆十丈的青玉石板瞬间塌陷,化作一个深达半米的巨坑。
地下埋设的防护阵纹在这一脚之下,连闪烁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崩碎成漫天灵光。
狂暴的罡气顺着他的毛孔喷薄而出,将周围的残垣断壁直接推平。
地上那些断裂的兵器残骸,被这股气流卷上半空,随后在半空中被罡风碾成了铁粉。
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
战狂引以为傲的“遇强则强”血脉彻底沸腾。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血纹,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轰鸣声清晰可闻。
伴随着骨骼拉伸的咔咔声,他的体型竟然再次拔高了半尺。
原本就恐怖的肌肉,此刻一块块高高隆起,宛如覆盖在身上的重型铠甲。
周遭的空气在这股纯粹的肉身压迫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尖啸。
那条暗金色的战神腰带,也随之亮起刺目的红光。
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枯竭的体力补充。
他整个人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
躲在泥坑里的金万两看着这一幕,双手捂住眼睛。
“完了完了,林爷这也太托大了,那战神殿的蛮子可是真能生撕妖兽的主啊!”
“就凭你那点力气,连给老子挠痒痒都不配!”
战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浑身肌肉如岩石般暴起,带着陨石陨落般的恐怖拳风砸向林渊:“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
狂风吹乱了林渊的额前碎发。
战狂的拳头还没落下,拳风已经将林渊脚下的地面压出了一个凹陷的圆坑。
空气被压缩到,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林渊站在原地,缓缓举起右拳:“遇强则强?那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遇爹则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