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手腕,顺着刚才砸穿护宗大阵的动静,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穿过一片倒塌的汉白玉牌坊,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飘渺仙宗的论道广场。
足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白玉平地,此刻人山人海,挤满了穿着统一流云道袍的年轻修士。
广场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十丈高的擂台。
半空中飘着几面白玉巨鼓,有专人拿着裹着红布的鼓槌,敲得震天响。
今天刚好是飘渺仙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林渊混在人群边缘,随便找了个视野开阔的石墩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顺手从旁边一个看呆了的胖弟子手里,抓过一把炒瓜子。
一边嗑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台上的表演。
擂台上正打得热火朝天。
交手的是两个金丹期的核心弟子。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雪白绸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个剑诀。
“疾!”
白衣弟子大喝一声,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他背后那把背着的长剑豁然出鞘,在半空中一分为九。
九把飞剑通体晶莹剔透,剑刃上竟然还系着五颜六色的长长彩带。
飞剑在半空中高速旋转,拖拽着长长的彩带,拉出九道绚丽的虹光。
这场面,大白天硬是弄出了大型激光秀的效果。
“哇!是叶师兄的九色彩虹剑!”
旁边几个女弟子兴奋得直跳脚,手里的丝帕疯狂挥舞,嗓子都快喊哑了。
“太帅了!叶师兄这招‘九天揽月’,剑气化虹,简直是视觉盛宴!”
擂台上,叶师兄听到台下的欢呼,下巴扬得更高了。
他双手在胸前飞速变换法诀,十根手指都快舞出残影了。
九把飞剑瞬间变阵。
其中三把剑的剑身冒出赤红色的烈焰,在半空中盘绕交织,硬生生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焰长龙。
另外三把剑则喷吐出刺骨的寒气,凝结成一只展翅高飞的冰霜凤凰。
冰凤火龙在半空中交相辉映,光影交错,特效直接拉满。
整个论道广场被这股绚丽的光芒照得五颜六色。
连坐在高台上的几个内门长老,都满意地摸着下巴上的长胡须,频频点头。
“不错,叶辰这孩子的控剑之术,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剑气化形,刚柔并济,这等华丽的剑诀,当得起我宗首席大弟子的名号。”
所有人都在为这惊天动地的视觉效果喝彩。
唯独坐在人群边缘的林渊,把手里的一小把瓜子壳全吐在了地上。
他盯着天上那飞来飞去的火龙冰凤,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林渊实在没忍住,扯着嗓子大声吐槽了一句。
他连真气都没用,但那一千点基础攻击力带来的恐怖肺活量,让这句话像平地惊雷一样,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
周遭的欢呼声瞬间卡壳。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这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不速之客。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指着擂台上的叶辰,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打架就打架,你在剑柄上绑几根彩带是什么意思?跳艺术体操吗?”
他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彩带迎风招展,风阻大得离谱。你这飞剑的速度起码被拖慢了三成!”
旁边那个被抢了瓜子的胖弟子瞪着眼睛。
他刚想开口反驳,林渊的连珠炮已经砸了过来。
“还有那个什么剑气化龙!”
林渊指着半空中那条张牙舞爪的火焰长龙,语气里的鄙视毫不掩饰。
“把好好的剑气分散开来,强行撑大受击面积。”
“看着是挺大一坨,实际上攻击力全散了。就这穿透力,连块厚点的钢板都扎不透,也就是拿来放烟花烤个串的水平!”
林渊从兜里掏出一根草根,叼在嘴里。
“最搞笑的是那个冰凤凰。”
“冰火两种相克的元素靠得那么近,能量全在内部互相抵消了。”
“你这哪是在施展仙法,你这是在半空中搞能量内耗呢。”
林渊摊开双手,满脸真诚地看向周围那些傻掉的修真者。
“这法宝做得花里胡哨,除了浪费灵气装个杯,实战中连个烧火棍都不如。”
“你们这宗门的教官,平时不教物理学的吗?”
死寂。
偌大的论道广场,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给砸懵了。
“放肆!”
一个脾气火爆的内门执事率先反应过来。
他指着林渊,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在半空中乱晃。
“哪里来的山野村夫,连个灵气护罩都没有,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叶师兄的剑法乃是我宗绝学,岂是你这等肉眼凡胎能看懂的!”
那几个女弟子更是眼眶通红,恶狠狠地瞪着林渊。
“你这穷酸叫花子,分明就是嫉妒叶师兄的绝世风姿!”
“来人啊,把这个不懂规矩的狂徒赶下山去!”
擂台上。
叶辰那张原本挂着孤高冷傲笑容的脸庞,此刻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大弟子。
今天本该是他立威全宗、大出风头的日子。
结果他精心准备了三个月、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才练成的绚丽剑阵。
在这个连修仙门槛都没踏入的粗鄙武夫嘴里。
居然成了跳艺术体操的烧火棍?
叶辰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原本还在和对手缠斗的火龙冰凤,瞬间放弃了目标。
半空中的那名对手见状,吓得赶紧收起法宝,灰溜溜地跳下了擂台,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
叶辰脚尖轻点虚空,身形缓缓升起。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石墩子上的林渊,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那九把散发着虹光的子母飞剑,在他在他身前一字排开。
五颜六色的剑光疯狂吞吐,发出刺耳的剑鸣。
剑尖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死死锁定了林渊的眉心。
“区区一个连真气都无法凝聚的废人。”
叶辰的声音夹杂着金丹期的威压,化作一股冰冷的寒风,席卷了整个广场。
“你也配对我飘渺仙宗的仙法品头论足?”
他修长的手指捏成剑诀,傲气冲天。
身上那件雪白的道袍在剑气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为了找回场子,他直接把飞剑上的灵光催发到了极致,刺得下方的弟子们纷纷眯起了眼睛。
首席大弟子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操控着九把散发着虹光的子母飞剑,怒指林渊。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贬低我宗仙法?”
叶辰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有种上台受死!”
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到了林渊身上。
有人冷笑,有人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个大言不惭的凡人,马上就会被叶辰的飞剑绞成一地碎肉。
林渊把嘴里叼着的草根吐在地上。
他伸手揉了揉耳朵,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好心给你们做个免费的兵器质检,你们还急眼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完全无视了头顶那九把杀气腾腾的飞剑,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嘲讽的眼神。
就这么迈开步子,慢吞吞地朝着擂台的方向走去。
前面挡着几个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林渊连头都没抬,随口说了句。
“让让,挡路了。”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把台上的叶辰激怒了。
叶辰正要催动飞剑,直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钉死在地上。
林渊走到擂台边缘,正准备抬腿往台阶上走。
脚底下突然传来“咔吧”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那双从东荒一直穿到中州,又跨越宇宙穿到修真界的金丝蟒皮靴。
此刻正踩在擂台边缘的一块凸起的青色玉石上。
这块玉石通体晶莹,内部流转着无数道古老的金色符文。
这是飘渺仙宗历代祖师用本源神识温养了几千年的阵法枢纽。
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和地脉灵气,全靠这块石头在镇压调度。
但现在。
这块号称连元婴期雷劫都能硬扛的镇宗至宝。
在林渊那一千点基础攻击力外加开天辟地之力的无意识重压下。
被踩出了一道横贯玉石表面的漆黑裂纹。
裂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疯狂扩散。
林渊抬起脚,看着满地细碎的青色玉粉。
他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高台上那些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宗门长老。
还有半空中那个举着飞剑、脸部肌肉疯狂抽搐的叶辰。
林渊摊开双手,叹了口气,直接朝着擂台走去。
“借过一下,我不小心踩碎了你们的镇宗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