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双膝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声音沉闷发钝。
跪在地上的虎烈,两百多斤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上百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全部僵在原地。
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那可是潘家园一言九鼎的虎爷,平时谁见着不低声下气叫声爷,现在竟然在机场大厅外,对着一个年轻男人行此大礼?
虎烈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眼泪混合着老皮上的褶子,怎么也憋不住。
他把那颗带疤的光头,重重地磕在大理石上。
“砰。”
“白虎使虎烈,恭迎主子出山!”
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了半个世纪的狂热。
吴邪站在旁边,半张着嘴。
冷风灌进嗓子眼,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转头看了一眼胖子。
胖子平时胆大包天,这会儿却缩着脖子。
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
胖子压低声音,牙齿有些打颤。
“这……这是潘家园的虎爷。我前年去他盘口收个破香炉,连他面都没资格见。”
“这怎么给人当孙子了?”
吴三省站在更远的地方,手心全是汗。
他早就猜到了,但他没敢说。
这哪是当孙子,这分明是见着了祖宗。
沈长渊站在原地,没动。
暗金色的龙渊剑随意地提在手里。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虎烈。
目光扫过那张老态龙钟的脸,还有那一身考究的中山装。
五十年的岁月,还是在这具凡人肉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刀刻。
“起来吧。”
沈长渊语气平淡。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老了不少。”
虎烈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撑着膝盖,费力地站了起来。
“主子,药效散了,底子还是凡人。能活到见您这一面,值了。”
沈长渊微微点头。
“南洋的旧人,还剩几个?”
虎烈赶紧低头回话,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回主子。海琪主事接到您的气机,已经动身了。专机最快明天中午到北京。”
“雀影在海外,龟眠在滇南。都在赶来的路上。唯独……”
虎烈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龙一那老小子没熬住,前年冬天在滇军旧部病死了。”
沈长渊眼神没变。
“生老病死,天道循环。”
他没再多问,抬脚朝车队走去。
“去新月饭店。”
虎烈赶紧弯腰,亲自小跑着过去拉开那辆加长版防弹劳斯莱斯的车门。
“是,主子。解家那小子已经包了场子,里面清干净了。”
沈长渊坐进后座。
虎烈转过身,冷眼扫了吴邪、胖子和小哥一眼。
刚才那副在沈长渊面前卑微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潘家园大鳄的凶狠。
他扬了扬下巴。
“你们几个,上后面那辆车。别弄脏了主子的座驾。”
胖子哪敢还嘴。
缩着脖子,拉着吴邪就往后面的一辆车钻。
小哥没看虎烈,抱着黑金古刀,一声不吭地上了车。
吴三省也想跟着上。
虎烈一把拦住他。
那双凶眼死死盯着吴三省。
“吴老三,你小子挺会钻营啊。连我主子的专机都敢借解家的线去搭。”
虎烈冷笑一声。
“这笔账,过后再跟你算。滚去最后一辆车。”
吴三省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是,是。虎爷您消消气。”
他灰溜溜地钻进了队尾的一辆奔驰。
车队启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二十辆黑色劳斯莱斯,像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驶出机场。
直奔北京城中心。
车厢里很安静。
沈长渊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刚才在古墓里消耗的真气,正在缓慢恢复。
此时,北京城的老城区。
新月饭店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紧紧关着。
深更半夜,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饭店门口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在惨白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
大门正中央。
挂着一块紫檀木的牌子。
木牌周围雕着一圈复杂的如意纹。
上面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力透纸背。
“闭门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