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头发在水渍中疯狂生长。
像无数条滑腻的毒蛇,顺着青砖地面蔓延。
眨眼间。
那些头发已经死死缠住了沈长渊的皮靴。甚至顺着裤腿往上爬。
发丝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死鱼发烂的腥臭味。
“扑通。”
吴邪从头顶被劈开的墓洞里滑了下来。
一落地,探照灯的光柱刚好打在沈长渊脚下。
看清那些像活物一样的黑发,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禁婆!”
吴邪嗓音都变了调,大喊出声。
他在爷爷的笔记上见过这东西的描述。女人吃了不该吃的长生药,变异成了只剩毛发和骨架的水鬼。
这玩意儿力大无穷,一旦缠上活人,能生生把人的骨头勒断。
沈长渊站在原地,没躲。
任由那些恶心的头发缠上小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脏东西也敢碰我。”
沈长渊喉咙里滚过一声冷哼。
右脚猛地抬起。
黑色的千层底皮靴,对着布满黑发的青砖地面,重重一跺。
“咚!”
整个墓室的地面剧烈震颤。
一股纯正炽热的青龙罡气,顺着他脚底轰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浪贴着地砖,像一圈波纹向四周急速蔓延。
那些坚韧得连刀都砍不断的黑发。
一接触到青色罡气。
就像是枯草碰到了滚油。
“滋啦啦——”
刺耳的燃烧声响起。
黑发寸寸断裂,瞬间化为白灰。
火势顺着头发蔓延的方向,一路往墓室最深处的阴暗角落烧过去。
“啊——!”
墓室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女鬼尖叫。
声音尖锐刺耳,刮得吴邪耳膜生疼,不得不捂住耳朵。
角落里的几口破旧青花瓷缸被声波震碎。
一个惨白的身影,从阴影里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只剩下一层干瘪白皮的女人。
几乎没有血肉。
骨架畸形,四肢奇长。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五官已经完全溃烂,只剩下两个黑窟窿眼眶。
一张撕裂到耳根的嘴里,满是细碎的尖牙。
长长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拖在地上,还在冒着几缕被罡气烧焦的青烟。
禁婆。
胖子和小哥这时候也从洞口跳了下来。
阿宁最后一个落地。
胖子一抬头,刚好对上禁婆那张烂脸,吓得爆了句粗口。
“娘咧!这长生药是过期了吧,吃成这副鬼德行。”
他赶紧去摸背后的双管猎枪。
小哥也拔出了黑金古刀,眼神警惕。
禁婆被逼出角落。
它趴在地上,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
红色的眼珠子里满是暴虐的杀意。
它张开血盆大口,后腿猛地一蹬,作势就要扑向离它最近的沈长渊。
沈长渊没有拔剑。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短褂的口袋里掏出来。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只扑过来的禁婆。
眼底深处。
一抹璀璨的金色竖瞳,犹如闪电般划过。
纯正的青龙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一丝。
半空中。
禁婆那张溃烂的脸突然僵住了。
它原本充满杀意的红眼珠里,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填满。
这种变异怪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千百倍。
它清晰地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能瞬间把它连皮带骨彻底抹杀。连一丝残渣都不留。
禁婆扑在半空中的身体硬生生折返。
它重重地摔在青砖地上。
滑出两三米远。
没有任何犹豫。
这只在西沙海底墓里不知道弄死了多少盗墓贼的凶悍怪物。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沈长渊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它把那张溃烂的脸,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长发散落一地。
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着。
吴邪和胖子看傻了眼。
枪口和刀都僵在了半空。
禁婆抬起头。
那张让人作呕的烂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人性化的表情。
哀求。极度的哀求。
它张着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乞求原谅。
随后。
它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砰!砰!”
对着沈长渊,疯狂地磕起了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