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沈砚与阿念要远赴外海、探寻潮神遗迹的消息,望潮村并未陷入慌乱,反倒满是不舍与牵挂。村民们心里都明白,兄妹二人此番远行,从不是为了自身机缘,而是为了守住整个村落、护住整片北海的安宁,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每一个村民都满心动容。
接下来的几日,望潮村的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全都在为兄妹二人的远行筹备物资。老村长翻出了村里珍藏多年的海图,那是祖辈渔民历经艰险绘制而成,上面标注着近海的暗流、礁石与零星的安全岛屿,虽未涉及外海迷雾区域,却也能帮二人避开不少前路凶险;缝平安符的老奶奶日夜赶工,用浸染过潮汐灵气的丝线,绣了一对贴身平安符,分别系在沈砚与阿念的脖颈间,粗糙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符身,反复叮嘱他们在外一定要保重自身。
年轻的渔民们自发打磨避水灵舟,将舟身加固三层灵纹,又搬来充足的淡水、晒干的海味干粮与疗伤用的海灵草,把灵舟的储物舱塞得满满当当;村里懂些许粗浅阵法的老者,还主动帮灵舟布下隐匿阵法与防御阵基,尽可能为二人增添几分安全保障。
沈砚则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加固望潮村的防护上。他每日守在同心镇海台,将镇海令的力量彻底激发,把潮神秘典中的镇墟法阵与镇海台彻底相融,原本的防护光罩变得愈发厚重,台身的潮汐纹路愈发清晰,即便他不在村中,这处法阵也能自行运转三月之久,足以抵挡寻常墟兽与墟力侵袭。
他还将基础的潮汐御兽术、简单的灵气运转法门传授给村里的年轻渔民,手把手教他们借助镇海台的力量抵御危险。“我不在的日子里,大家务必守在村内,切勿靠近远海,若有极强墟力来袭,便全部聚集到镇海台下,法阵自会护你们周全。”沈砚望着眼前的村民,语气郑重,眼中满是不舍。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历经秘境凶险后最让他心安的港湾,若非墟界危机步步紧逼,他此生都不愿离开这片温暖的海岸。可他是潮神传人,肩上扛着守护的使命,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彻底斩断危机,让望潮村永远安稳下去。
阿念也在默默做着准备,她跟着老奶奶学着储存海果、缝制干粮袋,把村民们送的小玩意儿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每一样都藏着浓浓的暖意。闲暇时,她便坐在海边,操控着海水练习控水真意,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她不想再只是跟着哥哥、被哥哥保护,她想成为哥哥的助力,一起面对前路的所有风雨。
离别之日,定在三日后的清晨。
这天天色微亮,望潮村的村民便全都聚集到了海边,没有喧闹的话语,只有满场的沉默与不舍,海风卷着淡淡的离愁,拂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老村长拄着拐杖,将一卷泛黄的古籍递给沈砚:“这是记载潮神遗迹的残卷,祖辈传下来的,或许能帮你找到遗迹所在,前路凶险,你们兄妹一定要相互照应,平安归来。”
沈砚双手接过古籍,躬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这一礼,谢过村民们多年的照料,谢过此刻的信任与守候,更许下必定归来的承诺。“村长,乡亲们,沈砚在此立誓,此番远行,必寻得对抗墟界之法,护我望潮村,护我北海安宁,无论前路多难,我定会带着阿念,平安归来。”
“沈公子,阿念丫头,我们等你们回家!”
“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小心!”
“家里的屋子我们给你们守着,随时等你们回来!”
村民们的呼喊声带着哽咽,一声声叮嘱落在耳边,暖得让人心头发酸。老奶奶拉着阿念的手,抹着眼角的泪水,不停往她怀里塞着吃食:“乖丫头,在外别淘气,听哥哥的话,奶奶天天给你留着海味粥,等你回来喝。”
阿念眼眶通红,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她用力点头,挨个跟乡亲们道别:“奶奶,村长爷爷,大家都要好好的,我和哥哥一定会早点回来。”
晨光渐渐洒满海面,沈砚牵着阿念,踏上了加固后的避水灵舟。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望潮村,错落的小屋、矗立的镇海台、熟悉的沙滩,还有眼前一张张淳朴牵挂的脸庞,尽数刻在心底。
“起舟。”
沈砚轻声开口,抬手催动灵舟,灵舟底部泛起淡淡的灵光,缓缓驶离岸边,朝着远海而去。
岸边的村民们始终站在原地,挥着手目送灵舟远去,直到那道小小的舟影渐渐缩小,融入茫茫大海之中,依旧不肯离去。他们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村落,等着兄妹二人平安归来。
灵舟驶离近海,周遭的景致渐渐变了模样。海水愈发深邃,海浪也变得汹涌,远处的海面渐渐被一层厚重的灰白色迷雾笼罩,迷雾翻涌,透着丝丝阴冷的墟力,那便是老村长口中的外海迷雾区,也是潜藏着潮神遗迹与无尽凶险的未知之地。
沈砚站在舟头,将海图与残卷古籍摊开,仔细研读着上面的记载。古籍残卷字迹模糊,只零星记载着“潮神遗泽,居沧澜极北,以潮汐为引,以镇海令为钥”,寥寥数语,却成了前路唯一的指引。
阿念安静地坐在一旁,小手轻轻放在舟边,感受着海水的流动,警惕地留意着周遭的气息。迷雾之中,灵气稀薄,偶尔有零星的墟力飘散,比近海的墟兽更为阴冷,还有不知名的海兽嘶吼声从迷雾深处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哥哥,这雾里好吓人。”阿念轻声说道,眉心的羁绊印记微微发亮,与沈砚的气息紧紧相连。
沈砚伸手将她揽到身边,周身蓝金色光晕缓缓铺开,形成一道小小的防护圈,驱散了周遭的阴冷墟力。“别怕,有哥哥在,有镇海令在,这些迷雾伤不了我们。”他抬手取出镇海令,令牌泛起温润的光芒,所过之处,身前的迷雾竟缓缓散开,露出一条可供灵舟通行的道路。
他心中了然,镇海令作为潮神信物,本就是开启遗迹的钥匙,自然能驱散这外围的迷雾,抵挡残留的墟力。
灵舟驶入迷雾之中,周遭瞬间变得昏暗,只能听见海浪拍打舟身的声音,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不属于世间的诡异声响。这里的时间仿佛变得模糊,分不清白昼黑夜,唯有镇海令的光芒,成为茫茫迷雾中唯一的光亮。
沈砚始终凝神戒备,识海中潮神秘典不停运转,神识牢牢锁定着周遭的一切动静。他能感觉到,迷雾之中,有无数道隐晦的气息在悄悄窥探,有墟兽,有诡异的海灵,还有若有似无的墟界神识,全都被镇海令的气息震慑,不敢轻易靠近。
他清楚,这只是外海的第一重考验,越往深处走,凶险便会越多。墟界的眼线定然也在四处搜寻潮神遗迹,此番远行,不仅要寻找遗迹、提升实力,还要时刻提防墟界爪牙的追杀。
阿念靠在沈砚肩头,看着哥哥沉稳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她知道,只要有哥哥在,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们都能一起闯过去。
灵舟在迷雾中缓缓前行,镇海令的光芒破开重重迷雾,朝着沧澜极北的方向驶去。
望潮村的离别是暂时的,前路的凶险是未知的,可兄妹二人守护彼此、守护家园的决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茫茫迷雾遮不断前行的路,墟界阴霾挡不住坚定的心,潮神遗迹的隐秘、墟界的真相、对抗危机的希望,全都藏在这片未知的远海之中。
属于沈砚与阿念的真正秘途,自此,正式开启。而迷雾深处,一场针对他们的埋伏,也在悄然酝酿,等待着他们踏入。